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星穹号裹得密不透风。
18层VIP休息室里,蜡烛火苗有气无力地晃着,将人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铁牛抱着消防斧蹲在门口,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偏生不敢阖眼——刚才岛上传来的怪叫,跟钝刀子割铁皮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峰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肩。
那道疤又在发烫,跟揣了块暖宝宝似的,五年了,比天气预报还准,一到潮湿天就准时“报信”。
他闭着眼,白天的碎片在脑子里转:16层碎成蛛网的落地窗、白灵沾了血却依旧稳当的手、铁牛捧来的那盒闪着银光的针剂……还有那座岛,白天瞧着像块浸了绿墨的礁石,这会儿黑黢黢的,倒像头蹲在海里的巨兽。
“林哥,要不你歇会儿?”
铁牛凑过来,声音压得低,“我盯着,有动静立马喊你。”
林峰刚要摇头,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
“听。”
铁牛瞬间支棱起脖子。
除了船板偶尔的吱呀声、角落里张诚压抑的呼噜声,还有……一阵很轻的、像指甲刮金属的动静,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跟有什么东西在管子里爬。
“啥玩意儿?”
铁牛握紧消防斧,斧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总不能是耗子成精了吧?”
林峰没应声,只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声音越来越近,顺着18层的通风口往里钻,还带着股怪味——不是海水的咸,也不是血的腥,倒像烂熟的果子混着霉味,齁得人嗓子眼发紧。
张诚被这味儿呛醒了,猛地坐起来,眼镜滑到鼻尖,哆哆嗦嗦地问:“怎、怎么了?
是海啸要来了?”
“管道里有东西。”
金智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手里捏着把拆信刀,指尖泛白,“比你打呼的动静危险。”
白灵也醒了,把身边的伤员往墙角挪了挪,自己拎着半截磨尖的金属支架——这是她从12层捡的,说“比手术刀趁手”。
**蹲在她旁边,药箱敞着,手按在箱底,露出半截手术刀的寒光,倒像是随时要给什么东西做解剖。
刮擦声突然停在休息室头顶的管道上。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蜡烛火苗都像冻住了。
那根锈迹斑斑的管道就在张诚头顶,此刻正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隔着铁皮打量着下面这群人。
“咚。”
一声轻响,像爪子敲了敲铁皮。
张诚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别、别吃我,我肉老……”那东西像是听懂了,又“咚、咚”敲了两下,力道更重了些,铁皮被压得往下凹了块,露出道黑缝。
更浓的甜腥味涌出来,铁牛忍不住咧嘴:“这味儿,比我妈腌的酱菜还上头。”
突然,管道“哐当”一声往下沉!
“小心!”
林峰抄起旁边的金属托盘扔过去。
托盘撞在管道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缝里窜出来,快得像道闪电,首扑离它最近的张诚。
那怪物约莫半米长,浑身裹着暗绿色的鳞片,脑袋像蜥蜴,嘴里却塞着两排尖牙,密得跟梳子齿似的。
爪子半透明,指甲泛着乌光,落地时“啪”的一声,尾巴扫过蜡烛,火苗窜高,照亮了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
“我去,这是蜥蜴基因突变了?”
铁牛骂了一声,消防斧劈了下去。
“咔嚓!”
斧刃剁在怪物背上,竟被鳞片弹开,只留下道白痕。
铁牛手麻了,龇牙咧嘴地吼:“这鳞片比钢板还硬!”
怪物被惹毛了,尾巴一甩抽向铁牛的腿。
铁牛没躲及,被抽中膝盖,疼得“嗷”一声蹦起来:“偷袭算什么本事!”
这时,白灵突然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金属支架“噗嗤”捅进怪物的眼睛。
她平时说话温吞,这会儿却狠得厉害,还不忘补了句:“让你偷看。”
“吱——!”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浑身抽搐起来。
林峰趁机冲上去,一脚踩住它的尾巴,抓住支架另一头使劲一拧。
暗绿色的血喷出来,带着那股甜腥味,溅在胳膊上,烫得像泼了碗热汤。
怪物扑腾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铁牛捂着膝盖揉:“这玩意儿是练了铁布衫吧?”
白灵瘫坐在地,喘着气说:“这血……跟岛上藤蔓的汁液一个色,就是多了点血腥味,跟加了料似的。”
**凑过去摸了摸怪物的鳞片:“这东西不像海里的,倒像是从树上爬下来的。”
这话让众人心里一寒。
从树上爬下来的?
那岛离船还有段距离,它是怎么上来的?
林峰盯着头顶的通风管道,破洞里还在往进灌甜腥味。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15层闻到的那股味——原来不是错觉。
“还有别的。”
他沉声道,“这东西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通风管道的另一头传来“沙沙”声,这次不止一处,西面八方都有,像有无数只爪子在管道里爬。
金智秀立刻喊:“堵通风口!
用沙发垫!”
众人手忙脚乱地搬东西,铁牛忍着疼,跟几个壮汉一起往管道口塞垫子。
阿Ken抱着笔记本电脑,突然喊:“18层通风系统连着17层!
要是17层也有……”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咚”地被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像在试探,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重,门板晃得厉害,堵门的沙发被撞得往前挪了半尺。
门外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夹杂着“嘶嘶”的嘶鸣,像是有十几只甚至几十只怪物聚在外面。
林峰走到门边,贴耳听着。
除了撞击声,还有爪子刮门板的动静,密密麻麻的,跟有砂纸在磨门。
“这门撑不了多久。”
铁牛靠过来,消防斧握得更紧了。
张诚缩在角落,抖得像筛糠:“早知道不来了……在家啃泡面也比这强……”林峰没理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针剂盒上。
铁牛刚放那儿的,银色光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他想起白天在仓库,碰锁扣时左肩那阵灼痛——这针剂,或许不是普通的营养剂。
“铁牛,针剂给我。”
铁牛愣了一下,递过来:“林哥,这玩意儿看着怪瘆人的……”林峰没说话,拔开针剂盖子,对着胳膊扎了下去。
银色液体流进血管,先凉得像冰,瞬间又涌起一股热流,从左肩窜遍全身,烫得他骨头缝都在烧——比刚才怪物的血烫十倍,像揣了团火。
“林哥你……”铁牛看得眼睛都首了。
林峰没工夫应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暴涨,五感变得异常清晰——能听见门外怪物爪子的刮擦声来自七个方向,能看见门缝里露出的鳞片数量,甚至能闻到金智秀头发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左肩的旧伤处,那个光点彻底亮了,透过T恤,像颗嵌在肉里的星星。
“轰!”
门板终于被撞开,堵门的沙发翻倒在地,七八只怪物涌进来,嘶鸣着扑向人群。
林峰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道残影,在怪物中间穿梭。
刚才铁牛劈不开的鳞片,他一拳就能砸裂。
暗绿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腥甜味弥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他身上暴涨的气势。
铁牛看得忘了动,白灵也愣住了,手里的支架差点掉地上。
最后一只怪物被拧断脖子时,林峰站在一片狼藉的休息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布满血丝,左肩的光点忽明忽暗。
“林哥……你这是……”铁牛结结巴巴的。
林峰没回答,只盯着自己的手。
刚才砸下去时,他能感觉到怪物鳞片碎裂的震动,也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在冲撞——这不是他的力量,是针剂,或者说,是左肩那道旧伤里藏着的东西,被激活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上,那座岛的轮廓依旧沉默。
但他知道,这些怪物,只是开始。
蜡烛火苗又晃了起来,映着林峰眼里跳动的光。
休息室的门破了,血腥味和甜腥味混在一起,像张无形的网。
夜还长得很。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星穹绝境》,由网络作家“起浪者”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峰张诚,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星穹号起航的第十二天,太平洋的阳光把甲板晒得发烫。林峰靠在16层观景台的栏杆上,左肩的旧伤在咸湿的风里隐隐作痛。那道三厘米的疤藏在黑色T恤下,像条蛰伏的虫,五年了,总在这种潮湿天气里醒过来。“林哥,来根烟?”铁牛从后面凑过来,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这小子是工程部的,总爱找他闲聊,说些游轮机械的门道。林峰接过烟,打火机“咔”地燃起蓝火,烟丝燃着的温度混着海风扑在脸上,倒压下了几分肩伤的灼感。“听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