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雨夜鬼市汴京,潘楼街。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细雨如雾,将整条街笼在一片昏沉里。
青石板上泛着冷光,两侧的摊贩支着油布棚子,灯影昏黄,照得人影如鬼魅般摇曳。
崔承佑披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缓步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钱串——这是皇城司的暗号,若铜钱绷紧,便是附近有埋伏。
“郎君,看货?”
一个瘸腿老朝奉蹲在角落,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旧书。
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指甲缝里还沾着朱砂。
崔承佑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半枚开元通宝,搁在摊上。
“要澄心堂的纸。”
老朝奉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猛地掀翻案几!
“嗖!
嗖!
嗖!”
三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入崔承佑适才站立之处,箭簇泛着孔雀蓝的光——淬了毒。
崔承佑侧身一滚,蓑衣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右手一翻,袖箭“铮”地射出,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皇城司办案!
闲人退避!”
他厉喝一声,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
鬼市瞬间大乱,摊贩们卷起货物西散奔逃。
几个黑影从暗处扑出,刀光如雪,首逼崔承佑咽喉!
二更·血染残纸崔承佑的刀法极快,几个呼吸间,己有两名刺客倒地。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显然是死士。
老朝奉蜷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抱着一卷布包。
崔承佑眼角余光瞥见,猛地掷出短刀,钉穿一名刺客的喉咙,同时箭步冲过去,一把拽起老人。
“走!”
他拖着老朝奉冲进一条窄巷,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崔承佑猛地刹住脚步,从袖中抖出一枚铜丸,往地上一砸——“轰!”
烟雾炸开,巷子里顿时白茫茫一片。
他趁机**跃入一户后院,再穿过两道暗门,终于甩开追兵。
“咳咳……郎君好身手……”老朝奉瘫坐在地,咳出一口血沫。
崔承佑蹲下身,低声道:“谁要杀你?”
老朝奉颤抖着解开布包,露出一张残破的纸。
纸色泛黄,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
“澄心堂的水印……还有这个。”
崔承佑接过残纸,借着月光细看——纸上印着“澄心堂制”的暗纹,旁边是半阙《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李煜的词。
但澄心堂的纸,早在南唐灭亡后便绝迹了,怎会出现在三十年后?
老朝奉喘息着道:“三日前,有人……在江宁府的旧书肆买了批南唐遗物,其中就有这纸。
我偷偷撕了半张……结果当夜书肆就起了火……”崔承佑眉头紧锁:“买家是谁?”
老朝奉摇头:“蒙着面,但……他腰间有块玉佩,刻着‘允’字……”允?
崔承佑心头一跳。
——宗室之中,名字带“允”字的,只有一人。
赵允弼。
三更·皇城密令五更天,皇城司。
都指挥使范仲淹(注:历史上范仲淹曾任此职)负手而立,案上摆着一只鎏金投龙简。
崔承佑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张残纸。
“属下查探鬼市,发现此物与南唐有关,且牵涉宗室。”
范仲淹接过残纸,指尖在“澄心堂”三字上摩挲片刻,缓缓道:“你知道‘投龙玉璧’吗?”
崔承佑一怔。
“南唐国主祭天所用?”
范仲淹点头:“李煜降宋前,曾将一枚玉璧沉入长江,璧上刻有南唐秘藏的地图。
真宗年间,**曾派人搜寻,但使团在鄱阳湖离奇失踪,此案遂成悬案。”
他拿起投龙简,轻轻一按龙鳞——“咔。”
简身弹开一道暗格,里面竟藏着一张微缩的鄱阳湖水域图!
崔承佑呼吸微滞。
范仲淹沉声道:“三日前,江宁府上报,渔民在采石矶捞到这件投龙简。
陛下密令皇城司彻查。”
他抬眼,目光如刀:“崔承佑,***是江宁人,对吧?”
崔承佑背脊一僵。
“是。”
“你可知她与南唐旧臣有何关联?”
“家母只是寻常绣娘,与朝堂无关。”
范仲淹盯着他,良久,才淡淡道:“明日御前奏对,你随我入宫。”
崔承佑低头应诺,心中却翻起惊涛。
——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幅《韩熙载夜宴图》摹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本章伏笔残纸上的《虞美人》:李煜的词出现在澄心堂纸上,暗示南唐旧部仍在活动。
“允”字玉佩:指向赵允弼,暗示宗室介入。
投龙简的机关:证明南唐秘藏与水文地理有关。
崔承佑的身世:母亲与南唐的关联,将在后续揭开。
小说简介
长篇历史军事《天圣寻璧录》,男女主角崔承佑沈知白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诗里乾坤”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一更·雨夜鬼市汴京,潘楼街。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细雨如雾,将整条街笼在一片昏沉里。青石板上泛着冷光,两侧的摊贩支着油布棚子,灯影昏黄,照得人影如鬼魅般摇曳。崔承佑披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缓步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他的右手搭在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钱串——这是皇城司的暗号,若铜钱绷紧,便是附近有埋伏。“郎君,看货?”一个瘸腿老朝奉蹲在角落,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旧书。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指甲缝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