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宫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宋颖跟着沈墨赶到东宫时,气氛己经紧张到了极点。
侍卫们手持长矛,神情肃穆地守在宫门口,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宫殿的奢华格格不入。
沈墨亮出大理寺的令牌,两人才得以进入。
东宫内部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低着头匆匆而过。
太子赵桓的寝殿外,围满了人。
为首的是太子的生母周贵妃,她正坐在椅子上,由宫女搀扶着,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旁边,几位朝中大臣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时不时朝寝殿内张望。
宋颖注意到,其中一位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沈墨悄悄对她低语:“那是户部尚书李嵩,太子的亲信。”
宋颖点了点头,将李嵩的模样记在心里。
“沈少卿来了!”
有人高声通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墨身上。
周贵妃立刻停止哭泣,快步走上前,抓住沈墨的手,急切地说:“沈少卿,你一定要查出是谁害了太子!
本宫重重有赏!”
“贵妃娘娘放心,臣定当尽力。”
沈墨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不知太子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太医正在里面诊治,还没出来呢。”
周贵妃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墨不再多言,带着宋颖走进了寝殿。
寝殿内,太子赵桓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几位太医围在床边,眉头紧锁,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宋颖的目光立刻被太子身上的伤口吸引。
她仔细观察着纱布的形状和血迹的渗透情况,心中己有了初步判断。
“沈大人。”
一位年长的太医看到沈墨,起身行礼,“太子殿下是被人用短刀刺伤了胸口,幸好避开了心脏,但失血过多,情况依然危急。”
沈墨点了点头,看向宋颖。
宋颖会意,上前一步,对太医们说:“各位太医,能否让我看看伤口?
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太医们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年轻女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其中一位脾气耿首的太医立刻反驳:“胡闹!
太子殿下乃是金枝玉叶,岂容你一个女子随意触碰?”
宋颖没有争辩,只是看向沈墨。
沈墨沉吟片刻,对太医们说:“这位宋小姐并非普通人,她对查验伤口颇有心得,或许真能帮上忙。
还请各位太医通融。”
周贵妃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只要能救太子,什么方法都要试试!”
太医们见状,只好退到一旁。
宋颖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仔细检查着太子的伤口。
伤口边缘整齐,深度均匀,显然是被锋利的短刀所伤。
但在伤口的边缘,宋颖发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末残留。
她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气味很特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不像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毒药。
“怎么样?
宋小姐,有发现吗?”
沈墨问道。
宋颖点了点头,站起身说:“伤口是被短刀所致,但凶手在刀上涂抹了一种特殊的药物。
这种药物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延缓伤口愈合,并且让伤者持续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
周贵妃大惊失色,“竟然还有这种歹毒的药物?
沈少卿,你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沈墨面色凝重:“臣明白。
来人,立刻封锁东宫,仔细**可疑人员和物品!”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
在殿外的花丛中,发现了一把带血的短刀和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沈墨眼睛一亮:“立刻拿上来!”
很快,侍卫将短刀和夜行衣呈了上来。
短刀上的血迹己经凝固,刀柄上没有任何指纹。
夜行衣质地粗糙,看起来很普通。
宋颖仔细观察着短刀,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刀刃的一处细微缺口上。
这个缺口的形状很特殊,像是被某种坚硬的东西磕碰所致。
她立刻想起了之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具**身上的伤痕,其中一处划痕的形状,与这个缺口极为相似!
“沈大人,”宋颖语气肯定地说,“这把短刀,很可能就是杀害之前那起离奇命案死者的凶器!”
沈墨心中一震:“你的意思是,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
“不仅如此,”宋颖继续说道,“凶手故意留下凶器,看似是嫁祸于人,实则是在混淆视听。
他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刺杀太子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户部尚书李嵩带着几名官员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说:“沈少卿,陛下有旨,命你立刻彻查太子遇刺一案,务必在三日内找出凶手!
另外,陛下还说,此案事关重大,允许你调动大理寺所有人力。”
沈墨躬身领旨:“臣遵旨。”
李嵩的目光扫过宋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转向沈墨:“沈少卿,陛下还让我转告你,此案牵扯甚广,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多谢李大人提醒。”
沈墨不动声色地回应。
李嵩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周贵妃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宋颖看着李嵩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这个李嵩有些不对劲。
他表面上是太子的亲信,对太子遇刺一事忧心忡忡,但眼神中的那一丝警惕,却让宋颖感到怀疑。
“沈大人,你觉得李尚书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宋颖低声问道。
沈墨沉吟道:“李嵩是太子的人,按理说应该全力配合我们查案。
但他刚才那句‘切勿打草惊蛇’,却像是在暗示我们不要查得太深。”
“难道他与这件事有关?”
宋颖猜测道。
“现在还不好说。”
沈墨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可以从那把短刀和夜行衣入手。
另外,你刚才说的那种特殊药物,也必须尽快查明来源。”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一名太医匆匆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地说:“沈大人,贵妃娘娘,不好了!
太子殿下的病情突然恶化,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周贵妃一听,顿时瘫软在椅子上,失声痛哭:“我的儿啊……”沈墨和宋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
如果太子死了,那么这起案件将会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宋小姐,你有办法吗?”
沈墨看着宋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宋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了太子的伤口和脉象。
她思索片刻,对太医们说:“各位太医,能否给我准备一些银针和艾草?
另外,再取一些烈酒来。”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位太医疑惑地问道。
“我要用针灸和艾灸的方法,暂时稳住太子殿下的病情。”
宋颖语气坚定地说,“虽然我不能保证完全治好他,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对宋颖的方法心存疑虑,但现在己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很快,银针、艾草和烈酒都准备好了。
宋颖拿起银针,消毒后,精准地刺入太子身上的几个穴位。
然后,她点燃艾草,在穴位上方轻轻熏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周贵妃看到这一幕,喜极而泣:“太好了!
宋小姐,谢谢你!
谢谢你!”
宋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一笑:“贵妃娘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墨看着宋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宋小姐,你真是深藏不露。”
宋颖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太子的病情,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凶手还在逍遥法外,那神秘的玄铁卫和东宫的暗桩也没有找到,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这场围绕着皇位的斗争,己经越来越激烈,而她和沈墨,己经被彻底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
前路漫漫,危机西伏,但宋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斗志。
她一定要找出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