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宋卿言将显微镜的目镜又往下压了压。
镊尖悬在陶片断面处微微发颤,窗外的暴雨预警把空气蒸得粘稠,连防护服里的棉质衬衣都洇出汗渍。
"小宋,三号台XRF结果出来了。
"同事隔着防尘帘喊,"那批天玺年间的陶俑残片含铜量异常,光谱显示...""有硫化物结晶对吧?
"她没抬头,用热熔胶枪在巴掌大的陶马腿部加固,"应该是随葬陶俑在墓室经历过硫磺熏蒸。
"胶体渗入龟裂的缝隙时,她恍惚看见陶土深处浮起蛛网般的金线——就像上周在洛阳唐墓出土的那尊唐三彩马,可这明明是西陵早期的素陶。
防护面罩忽然被人掀起,导师陈教授递来半块残片:"看看这个。
"老人指尖还沾着石膏粉,残片上凸起的纹路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宋卿言摸出袖珍放大镜,浮雕的锁子甲纹饰间藏着熟悉的菱花纹——与她家中那幅《赫连氏祭器图录》里的族徽如出一辙。
"西陵王朝的制陶工艺不该出现失蜡法铸造纹路。
"她的指甲无意识刮过纹路凹槽,带出些暗红碎屑,"这些陶俑出土时,墓志铭是不是有缺损?
"陈教授的笑纹在防护面罩后若隐若现:"所以让你负责这批文物,当年你在本科论文里提出过天玺陶俑混葬说。
"老人突然压低声音,"市局刚送来件好东西,在3号分析室。
"宋卿言摘下手套时才发现食指被陶片割破了。
血珠滴在残片的甲胄纹路上,竟像滴进沙地般瞬间消融。
她愣神的刹那,窗外炸响的惊雷震得**柜嗡嗡作响,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3号分析室的恒温箱里,躺着一尊完整的将军陶俑。
不同于常见的殉葬陶偶,这尊陶俑右手按剑左手执卷,面甲上雕刻的獠牙鬼面却透着悲悯神情。
宋卿言将三维扫描仪对准陶俑胸口时,呼吸突然凝滞——那处甲片缺失的裂口里,隐约露出半枚玉锁轮廓。
"红外成像显示内部有中空结构。
"技术员敲着键盘,"但密度检测显示填充物不是普通陶土,更像是...""骨灰。
"宋卿言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惊住,鼻腔却真实地泛起墓葬特有的陈腐气息。
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陶俑眼窝里簌簌落下红褐色粉末,在白色操作台上聚成诡异的血滴状。
当她用微型内窥镜探入陶俑胸腔时,暴雨正冲刷着考古所年久失修的穹顶。
镜头上突然闪过一抹幽绿,紧接着整个屏幕开始剧烈抖动。
宋卿言猛地扯下面罩,几乎把脸贴到陶俑裂口处——那枚玉锁的*龙纹正在她呼吸的水汽中缓缓舒展,锁芯处嵌着的暗红色晶石,与赫连氏族徽典籍中记载的"赤璇玑"完全重合。
"不可能..."她倒退两步撞翻试剂架,***溶液在防菌垫上蔓延成诡异的星图。
陶俑执卷的左手突然发出脆响,竹简状的陶片跌落粉碎,露出裹在其中的青铜钥匙。
钥匙柄上缠绕的鎏金藤蔓,分明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纹样。
陈教授冲进来时,正看见宋卿言跪在一地狼藉中,捧着青铜钥匙的手抖得像风中秋叶。
"钥匙齿形与王陵断龙石锁孔匹配。
"老人声音发颤,"但西陵王陵从未被盗,这东西怎么可能..."窗外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陶俑空洞的眼窝。
宋卿言突然想起什么,扑向分析台抓起那尊修复了一半的陶马——马鞍侧边的破损处,用金粉描着半句诗:"愿将碧血染璇玑"。
防尘帘突然被狂风吹起,暴雨裹着沙粒砸在文物档案上。
宋卿言摸出手机想拍下金粉字迹,镜头却捕捉到陶俑面甲下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当她惊觉那不是错觉时,陶俑执剑的右手己经迸开蛛网般的裂痕,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叩击着千年陶土。
"快撤出!
"陈教授拽着她往外跑时,身后传来瓷器炸裂的脆响。
宋卿言最后回望的瞬间,看见陶俑胸腔里滚出的玉锁挂件悬在半空,在雷光中映出个模糊的将军身影——那人耳垂缺了一角,手中剑正滴落与她血型相同的O型血。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玉锁千秋劫》,主角赫连识宋卿言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残阳将流云染成血色,赫连识玄甲下的单衣早己被冷汗浸透。他伏在沙丘背风处,鹰隼般的眼睛透过青铜面甲观测着三里外的北狄粮草营。五十六顶牛皮帐篷错落分布,中央巨型狼旗在热浪中翻卷,隐约可见守卫们腰间的弯刀寒光。"将军,斥候来报。"副将赫连昭压低声音,"寅时三刻换岗,守军约三百人。"年轻校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但那些运粮车..."赫连识的指尖抚过剑柄上的淬火纹。那些覆盖着黑麻布的木轮车辙印太深,深得不像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