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日,江宅后院的海棠谢尽了最后一朵花。
枯萎的花瓣落在青砖缝里,被秋风卷着贴上窗棂,像极了当年喜轿前破碎的合欢。
苏栗栗数着酸枝木匣里所剩无几的银锞子,忽觉指尖刺痛——有片海棠残瓣嵌在银鱼锁的鳞隙间,边缘泛着诡异的焦褐色。
"夫人,药熬好了。
"春桃捧着定窑盏的手在抖,汤药表面浮着层冷脂。
这是江怀瑾上月从太医院求来的安神方,此刻却散着铁锈味。
苏栗栗望着窗纸透进的月光将账本墨字晕成灰影,突然想起五年前那方裂了缝的铜钱。
这个月又托人往翰林院捎去三十两,可典籍厅当差何需这般花销?
更漏滴到戌时三刻,前院传来马蹄声。
苏栗栗拢紧半旧的狐裘,摸到袖袋里冰凉的物件。
那是昨日在江怀瑾换洗衣物中发现的翡翠耳珰,水头极好的玻璃种,坠着颗刻"琅"字的金珠。
"夫人!
"春桃跌跌撞撞冲进来,罗裙下摆沾着泥浆,发间还粘着片醉仙楼的烫金花笺,"奴婢亲眼见老爷进了天字阁!
穿着您熬了三夜裁的云纹锦袍,搂着...搂着个戴帷帽的小姐......"小丫鬟突然噎住,惊恐地盯着主子袖中滑出的耳珰——那分明与崔明琅去年上元节戴的是同一对。
砚台"咚"地撞上墙壁,溅起的墨汁污了绣屏上的比目鱼。
苏栗栗抓起披风往外走,缠枝铜镜突然"嗡嗡"震颤。
镜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映出零碎片段:江怀瑾跪在紫檀脚踏前,崔明琅的织金裙裾扫过他额头;自己倒在血泊里,白玉簪插在心口,簪头红纹正疯狂吞噬鲜血。
永安城的秋雨来得急。
醉仙楼飞檐下的鎏金风铃叮当作响,三楼雅间飘出《雨霖铃》的琵琶声。
苏栗栗立在雕花门外,听见江怀瑾带着醉意的声音:"......崔小姐当真是**知音。
这曲青玉案的转调,竟比教坊司的大家还精妙。
""江编修谬赞。
"少女笑声清凌凌的,混着玉镯撞盏的脆响,"听说尊夫人擅丹青?
""不过是闺阁消遣。
"酒液入喉声突兀响起,"哪比得上崔小姐师从吴道玄真传......"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苏栗栗看清了崔明琅发间的金步摇。
九尾鸾凤口中衔着的夜明珠,正是三日前江怀瑾说要在书房彻夜校勘时,她送去的那颗。
白玉簪突然在袖中发烫,烫得腕间红痕如同镣铐。
"夫人当心!
"龟奴的惊呼声中,苏栗栗踉跄着退后。
杏子红裙摆缠上朱漆栏杆,金线绣的缠枝莲霎时崩断数根。
雨滴顺着瓦当砸在脸上,她忽然想起新婚夜那杯掺水的合卺酒——原来从那时起,所有甘甜都是自欺欺人。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江怀瑾带着酒气归来。
他解下的大氅沾着鹅梨帐中香,袖口却工整地绣着苏栗栗最爱的辛夷花。
那方裂了缝的铜钱突然从妆*深处滚出,"昭元通宝"西字在烛光下泛着青黑。
"栗娘。
"他将休书轻轻放在案头,羊脂玉扳指磕出轻响,"母亲突发心疾需人侍疾......"声音温柔如初见那日,可苏栗栗分明看见他腰间多了枚错金银蹀躞带——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配用的规制。
妆匣中的白玉簪骤然泛起血光。
最深处那缕红纹突然游动起来,顺着檀木纹理爬上苏栗栗的指尖。
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竟似个戴凤冠的女子,正握着什么尖锐物件缓缓靠近。
小说简介
主角是苏栗栗江怀瑾的悬疑推理《簪骨【千年月光照无眠】》,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悬疑推理,作者“笋丁香菇酱肉包”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昭元三年春,永安城的柳絮落得比往年都早。苏府西厢房的雕花窗棂外,几簇晚樱被细雨打湿,胭脂色的花瓣粘在茜纱上,像晕开的血点子。苏栗栗握着鎏金缠枝铜镜的手微微发抖,镜中映着张鹅蛋脸,眉间贴了金箔花钿,倒显得面色愈发苍白。外头唢呐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母亲昨夜哭红的眼又浮现在眼前——那妇人攥着退婚书的手指关节青白,声音却轻得像飘在雾里:"栗儿,江家连纳采的活雁都是借的......""姑娘当真要嫁?"贴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