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指尖刚触到寒潭水面,后心便传来刺骨剧痛。
金丹修士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他喉间涌上腥甜,仰头看见师父沈清扬负手立于崖边,道袍上的云纹被月光染成冷白。
那柄曾亲手为他削木剑的手掌,此刻正凝聚着青芒毕露的剑气。
“孽徒,偷学魔功证据确凿,今日便废去你修为,逐出师门。”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楚墨眼底。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翻涌——他被废去修为后,坠入寒潭却意外发现藏在潭底的《阴诡剑经》残卷,凭借那卷魔功苟活三年,最终在玄霄宗凌道天的剑下碎成齑粉。
而现在,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昨夜翻阅剑经时的墨香。
重生回被废修为的前一刻,楚墨舌尖抵住后槽牙,那里藏着他用三年苦功在魔窟里换来的一枚血珠。
“师父可还记得,三年前弟子在乱葬岗捡回的那个濒死女子?”
楚墨忽然笑了,血珠顺着喉管滑入丹田,剧痛中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颈间的玉佩,可是玄霄宗的信物?”
沈清扬瞳孔骤缩:“你......”寒潭水突然沸腾。
楚墨后背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那本该被剑气洞穿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吸收着血珠里的阴诡之气。
他看见沈清扬挥剑的动作变慢,指尖凝结的剑气竟诡异地扭曲起来。
“夺天术第一层,窃气。”
楚墨沙哑开口,右手指尖弹出一缕黑雾,如毒蛇般缠上沈清扬的手腕,“师父的筑基巅峰修为,弟子就笑纳了。”
“砰!”
沈清扬倒飞出去,胸前道袍裂开三寸,露出心口处正在蔓延的青黑色纹路。
他惊恐地望着楚墨缓步走来,后者眼瞳己变成暗红,额角青筋如活物般跳动。
“你怎会魔道禁术!”
“因为弟子记性太好。”
楚墨踩碎沈清扬掉落的储物袋,一枚刻着“玄霄”二字的玉简滚落在地,“三年前您让我去玄霄宗送剑,弟子可是把藏经阁第三层的禁术都默记下来了。”
潭水溅起三尺高的浪花。
楚墨反手抽出沈清扬腰间的青锋剑,剑锋却在即将刺穿咽喉时顿住——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师姐苏若雪的声音。
“楚墨!
你敢对师父动手......”少女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楚墨转身时,青锋剑己染上三层黑雾,苏若雪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前世她用来指认他偷学魔功的证物。
“师姐可知,这寒潭底藏着什么?”
楚墨舔了舔唇角血迹,剑势忽然变招,不是攻向二人,而是刺向潭心的巨石,“不如陪弟子下去看看?”
剑光炸裂的瞬间,楚墨抓住苏若雪的手腕跃入寒潭。
身后传来沈清扬的怒吼,却被潭水的轰鸣掩盖。
少女惊恐的挣扎在接触到潭底暗流时突然僵住——光滑的石壁上,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纹,最深处的凹槽里,静静躺着半卷染血的古籍。
《阴诡剑经·改命篇》。
楚墨指尖抚过残卷,前世他只来得及修炼前三层,此刻却看见卷末新增的字迹:“夺天者需以骨为炉,以血为引,集九种天资根骨,方破天道桎梏。”
苏若雪的颤抖透过肌肤传来。
楚墨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少女首视自己泛着黑气的瞳孔:“师姐的天资根骨,属‘冰璃心脉’,最是适合修炼寒性功法。
弟子若取了你的心脉,修炼这改命篇......不!
楚墨你疯了!”
苏若雪的尖叫被潭水闷住,楚墨却在此时听见水面传来异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道剑光破开水面,为首之人腰间挂着玄霄宗的紫金葫芦——凌道天,那个前世将他碎尸万段的正道天才。
“果然在这里。”
凌道天指尖凝聚剑气,眼中带着几分惋惜,“楚墨,你若束手就擒,我可向掌门求情留你全尸。”
楚墨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苏若雪,又瞥向潭壁上的剑纹。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被凌道天堵住,为护苏若雪而被打成重伤。
此刻怀中的少女正浑身发抖,却仍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凌道天。
“留全尸?”
楚墨忽然笑了,左手掐诀,右手剑突然刺向苏若雪心口。
少女的惊呼声中,他借着喷溅的鲜血施展血遁术,化作一道红影撞向潭壁裂缝。
“拦住他!”
凌道天急挥剑,却只斩下楚墨一片衣袖。
血雾中,楚墨看见裂缝深处透出幽蓝光芒,那是传说中能重塑天资的“剑骨池”。
身体坠入黑暗的瞬间,楚墨听见《阴诡剑经》在识海轰鸣:“第一劫,夺骨。”
他握紧苏若雪的心脏,感受着那丝冰寒的天资正在融入血脉。
身后传来凌道天的怒喝,而他的唇角己扬起残酷的笑——这一世,他要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成为他逆天改命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