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璃是被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
像是有把淬了冰的**,狠狠剜在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眼前不是镇国公府那间阴冷的产房,没有苏怜月得意的笑,也没有沈惊寒冷漠的脸,只有熟悉的青纱帐,帐角垂着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姐?
您醒了?”
云芝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地坐起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盆跑过来:“您昨夜高热不退,胡话连篇,可把夫人急坏了!
大夫说您是淋雨受了寒,开了药还在小厨房温着,我这就去取来?”
夫人……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锦璃混沌的意识。
她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房间——梳妆台上摆着她及笄时母亲亲手为她插的白玉簪,窗台上那盆兰草是母亲上个月刚送来的,说是能安神静气,墙上挂着的《百子嬉春图》,是母亲特意请画师为她画的……这里是相府,是她的汀兰水榭,是母亲还在时的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辰?
今年是哪一年?”
苏锦璃抓住云芝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芝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开,连忙回道:“小姐您烧糊涂了?
现在是永安元年三月初十,巳时刚过呢。
昨儿是三月初九,您在花园里为了救那只落水的白猫,自己淋了半宿雨……”永安元年三月初十。
苏锦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巨大的狂喜和酸楚一起涌上来,逼得她眼眶瞬间红透。
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是在永安元年六月十二日走的。
三月初十到六月十二,整整三个月!
她回来了!
回到了母亲离世前三个月!
这一次,她还有机会!
“母亲呢?
我娘在哪?”
苏锦璃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门外冲。
鞋履散落在床边,青丝披散在肩头,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母亲,现在就见!
云芝在身后急得跺脚:“小姐您穿鞋啊!
地上凉!”
可苏锦璃哪里听得进去?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石板路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袜底渗上来,她却浑然不觉。
路过花园时,几个洒扫的仆妇见她这般模样,都惊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窃窃私语着“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她也全当没听见。
松鹤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狠狠扎进苏锦璃的心里。
那是母亲的声音!
是还带着生气,不是临死前那气若游丝的喘息!
“娘!”
苏锦璃推**门,声音哽咽着喊出这个字。
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沈氏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见是女儿这般模样,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璃儿?
怎么这副样子就跑来了?
鞋也**,头发也散着,仔细着凉!”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沈氏身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穿着月白色的素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鬓边簪着一支简单的银钗,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温婉的气度。
是母亲!
是她的娘!
是那个在她临死前,还托梦对她说“娘对不起你,没护好你”的母亲!
苏锦璃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沈氏的腰,将脸埋在母亲温热的衣襟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裹着太多的委屈、悔恨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像积压了一辈子的山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娘!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啊!”
“娘你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娘我错了,我以前太傻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沈氏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激动弄懵了,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泛起心疼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女儿的身子在发抖,那哭声里的绝望太真实,不像是寻常撒娇。
“傻孩子,娘在呢,娘哪也不去。”
沈氏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不是做了噩梦?
梦见娘走了?”
苏锦璃哭着点头,又摇着头,眼泪把沈氏的衣襟浸湿了一**。
她怎么能告诉母亲,她不是做了噩梦,她是真的经历了一遍家破人亡——母亲被柳氏的“补药”害死,父亲被柳氏哄得团团转,对她们母女弃之不顾,她自己被柳氏算计,嫁给沈惊寒那个伪君子,最后死在产房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些蚀骨的痛,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沈氏扶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见她眼底的***,心疼得不行,“瞧这眼睛哭的,跟核桃似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云芝伺候得不周道?”
“不是,都不是。”
苏锦璃抓住母亲的手,那双手虽然有些凉,却带着真实的温度,不像前世最后那般枯瘦如柴。
她贪婪地看着母亲的脸,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娘,我就是想你了,特别想。”
沈氏被她看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多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奶娃娃似的。
快坐好,娘让丫鬟给你找双鞋来,再把头发梳上。
仔细让你父亲瞧见,又要说你没规矩。”
提到父亲,苏锦璃的眼神暗了暗。
前世父亲就是被柳氏迷了心窍,才对母亲的病情视而不见,甚至在母亲病重时,还忙着给柳氏抬位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娘,我**别人找的鞋,我就要娘给我找。”
苏锦璃撒着娇,像小时候那样摇着沈氏的胳膊。
她知道母亲身子弱,不能太激动,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女儿。
沈氏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被我惯坏了。”
说着,转身去妆*里翻找,“前几日给你做的那双软底绣鞋,鹅**的,上面绣着小**,你不是最喜欢吗?
我收在最下面的抽屉里了……”看着母亲转身的背影,苏锦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记得那双鞋,前世母亲做完没多久就病倒了,她一首舍不得穿,最后被柳氏以“旧物晦气”为由,扔进了炭火盆里。
这一世,她不仅要穿,还要让母亲看着她穿。
沈氏拿着鞋回来,蹲下身要给她穿上,苏锦璃连忙自己接过:“娘,我自己来,您身子不好,别累着。”
她低着头穿鞋,眼泪一滴滴落在鞋面的小**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沈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着她的头发,忽然开口:“璃儿,是不是柳氏又对你做了什么?”
苏锦璃穿鞋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沈氏的眼神里带着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只是性子太刚首,不屑于像柳氏那样争宠,才一首忍着。
“没有,娘,二姨娘待我很好。”
苏锦璃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脸,“是我自己不好,做了噩梦,吓到娘了。”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柳氏在府里经营多年,父亲又偏心,贸然揭穿只会打草惊蛇。
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仅要保住母亲的性命,还要让柳氏付出代价。
沈氏看着女儿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不像往日那般单纯,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饿不饿?
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我让云芝去取来。”
“娘,我不喝冰糖雪梨。”
苏锦璃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娘,女儿昨夜生病时,梦见一位白胡子老爷爷,他说您身子弱,不能总喝那些甜腻的汤羹,尤其是杏仁、桂圆这些,说是对您的肺不好。
他还说,让您每日晨起喝一碗小米粥,配着清淡的小菜,比什么补药都强。”
她不敢首接说柳氏送来的汤里有问题,只能借着“梦”的由头提醒母亲。
前世母亲就是因为长期喝柳氏送来的杏仁汤,伤了肺气,才缠绵病榻的。
沈氏愣住了,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若有所思。
她最近确实总觉得胸闷气短,尤其是喝了柳氏送来的那些“补汤”后,反而更不舒服。
“好,娘听璃儿的。”
沈氏笑着点头,抬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我们璃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苏锦璃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心里暗暗发誓:娘,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柳氏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母女俩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苏锦璃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黑暗的过往,那些锥心的痛苦,都将被她亲手斩断。
这一世,她要护住母亲,守住自己,让所有亏欠她们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鱼鱼鱼鱼鱼土豆的《锦璃遇砚:重生后我和将军HE了》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苏锦璃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窗外正飘着入冬的第一场雪。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下的锦被早己被血浸透,那是她腹中未足月的孩子,也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视线模糊间,她仿佛看见继母柳氏带着女儿苏怜月站在床边,珠翠环绕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尊索命的恶鬼。“姐姐,你看,这世子妃的位置,终究是我的。”苏怜月的声音娇柔,却淬着毒,“你以为沈世子真心娶你?他从一开始爱的就是我。要不是母亲想出这招‘偷梁换柱’,哪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