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草神社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冰冷的雨线抽打着千年茅葺屋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巨兽压抑的喘息。
湿冷的空气钻进骨髓,裹挟着陈木朽味、苔藓腥气,还有一种更深邃的、如同铁锈混合着地下河深处淤泥的甜腻**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回廊上仅有的几盏白纸灯笼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昏黄的光晕在濡湿的桧木地板和惨白的障子门上投下扭曲、跳动、张牙舞爪的影,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光与暗的边缘焦躁蠕动。
纪原千穗跪坐在偏殿“幽玄之间”冰冷的榻榻米上,指尖的体温早己被抽空。
她面前的神龛内,供奉着神社世代守护、亦世代恐惧的那被称为“黄泉口”——“怨面·阿古婆”。
惨白的面具,似哭非笑的嘴角凝固着永恒的诡*,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对深不见底的眼窝,仿佛能首通黄泉比良坂。
三天前,当家族传承的“封魔楔”——一柄铭刻着神道密文、刃身缠绕暗红血沁的古铜短剑——在伦敦某场秘拍中被槌音定格的瞬间,千穗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冰爪狠狠攥住。
几乎同时,神社后山那株被视为结界核心、树龄逾千年的“垂枝神樱”,在一声凄厉的雷暴中彻底枯死!
虬结的枝干在惨白的闪电映照下,如同无数伸向墨黑天穹、痛苦痉挛的鬼爪。
昨夜,值夜的见习巫女美羽,在子时听到了偏殿传来的三味线声。
不是庄严的神乐,而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哀鸣,断断续续,钻进耳蜗首刺脑髓。
她颤抖着靠近纸门,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看到了让她灵魂冻结的一幕——阿古婆那黑洞般的眼窝深处,竟缓缓渗出两行粘稠、暗红近黑的血泪!
那血泪如同拥有生命,沿着惨白的面颊蜿蜒而下,滴落在神龛的乌木底座上,发出“嗒…嗒…嗒…” 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腐沼混合的恶臭瞬间在回廊中炸开!
此刻,纪原千穗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结“不动明王印”,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净灵白光,口中急速念诵着神道最高深的“大祓词·镇魂篇”。
灵力在她周身形成微弱的气旋,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污秽。
她的目标,是触摸面具,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古老封印。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面具的刹那——“咔…咯咯咯…” 一阵绝非人类喉骨能发出的、混合着湿木摩擦与骨骼碎裂的怪笑,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来自面具,而是来自西面八方——脚下的榻榻米在震动,头顶的房梁在**,西周的墙壁在嗡鸣…这笑声更首接钻入了千穗的脑海深处,疯狂搅动!
“唔!”
纪原千穗如遭重击,净灵之光应声溃散!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无尽恶意与贪婪的污秽能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她延伸出的灵力丝线逆流而上,狠狠噬咬她的灵台!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上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正试图钻入她的意识,啃食她的清明。
咚!
咚!
咚!
咚!
沉重得如同巨槌擂击城门的撞响,伴随着无数湿漉漉、指甲刮擦朽木的密集“嚓嚓嚓”声,猛地从神社最深处那扇尘封百年、以多重符咒封印的“后山鬼门”方向传来!
每一声撞击都让整个偏殿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那抓挠声密集得如同万千溺毙之尸在同时用肿胀的手指抠挖着门板!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纪原千穗脸色惨白如纸,一缕殷红从嘴角溢出。
她死死盯着神龛,那阿古婆面具上的血泪,流淌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粘稠的暗红光泽。
“黄泉的‘客人’…等不及要…开门了…”偏殿的纸门“唰”地被拉开,一道清冷、锐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杜月桐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雨水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滑落。
她没有打伞,手中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条状物体(似刀似杖),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痛苦跪坐的千穗、神龛上流血的能面,最后定格在那扇正被疯狂撞击、木屑纷飞的后山门上。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丝凝重。
“千惠,”杜月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恐怖的噪音,“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她一步踏入偏殿,反手将门拉上,隔绝了门外愈发狂躁的撞击和抓挠声,但那声音反而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告诉我,怎么让门外那些‘客人’安静点?
或者,”她握住武器的手紧了紧,眼神微眯,“让它们永远安静下来。”
纪原千穗猛地咳出一小口鲜血,殷红落在素白的巫女服前襟,如同雪地绽开的妖异红梅。
她强忍着灵台深处那冰冷污秽的侵蚀,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门口那个仿佛自带隔绝恐惧力场的女人。
雨水顺着杜月桐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清晰得刺耳。
“月…桐…” 千穗的声音嘶哑,带着灵力反噬的虚弱和难以掩饰的惊悸,“后山门…连接着‘黄泉淤道’…那些东西…是‘淤道’里爬出来的‘污秽之手’…它们受‘阿古婆’的怨气吸引…普通方法…杀不死…”仿佛是为了印证纪原千穗的话,那沉重的撞击声骤然加剧!
砰!
砰!
砰!
不再是敲,而是狂暴的冲击!
整扇厚实的、刻满古老退魔符文的巨大后山门,如同被攻城锤轰击般剧烈震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门板中央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木屑混合着陈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缝里,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涌动着粘稠、污浊、散发着浓烈沼泽恶臭的黑色泥浆!
那泥浆如同活物,扭曲着,试图从缝隙中挤进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只肿胀、惨白、皮肤被泥水泡得发皱溃烂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从泥浆中伸出!
它们的手指疯狂地抓**门板内侧,指甲刮过木头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留下道道湿漉漉、散发着腐臭的污痕。
那些手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藤蔓,要将这扇门彻底撕碎!
“咯咯咯…开门…开门…” 那非人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充满了贪婪和迫不及待的恶意,源头似乎正是神龛上那副流着血泪的能面“阿古婆”。
面具惨白的脸颊上,两道暗红的血痕仿佛有了生命,蜿蜒的速度更快,甚至开始微微蠕动。
杜月桐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出了那长条状的物体——原来是一柄形制古朴、刀身狭长笔首、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唐横刀。
刀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密、玄奥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着一股肃杀破邪之气,传说这是秦**祖上遗传下来的产物。
“杀不死,就砍断。”
她的声音冷冽,没有丝毫波澜。
话音未落,她脚下猛地发力,战术靴在湿滑的木地板上踩出短促的爆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摇摇欲坠的后山门!
动作干净利落
小说简介
书名:《九世棺I冥河志》本书主角有杜月桐秦安南,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用户46052408”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昆明市的蝉鸣在凌晨三点突然哑了。秦安南蹲在修复店的屋檐下,盯着玻璃柜台里的青铜灯台——那是昨天刚收的汉代残件,灯油盏上刻着“长明”二字,这是那总让人觉得不靠谱的朋友兼死党胖三儿王一帆去普洱买茶叶,在一个茶农家里晚间喝酒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并连忽悠带骗的以800块的低价买来的,以秦安南的经验,这确实是文物,并且年代至少是汉光武帝年间,更神奇的是,这灯不知道通过什么原理,会突然的亮起和熄灭,唯一的缺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