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翠花抡着扁担追得大伯娘在院子里绕着槐树跑,鞋底磨出的灰混着鸡粪溅了她一裤腿,尖嗓子刺破清晨的薄雾:“**啦!
徐家出了个疯婆子啊!
刚醒就敢打长辈,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哟——劈***腿!”
徐翠花突然收住脚,扁担“哐当”戳在地上,震得大伯娘一个趔趄撞在树干上。
她喘着粗气抹了把脸,原主这身体虚得像团棉花,跑两步就眼冒金星,可眼底的狠劲却比扁担还戳人,“再嚎一句,我就把你偷藏在灶膛里的三个鸡蛋,全砸你脑门上!”
大伯**哭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灶膛里那几个鸡蛋是她趁弟媳王氏下地挣工分,偷偷从鸡窝里摸的,连自家男人都没告诉,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
徐翠花冷笑。
刚才穿过来时脑子里涌的记忆碎片里,就有原主缩在柴房角落,看着大伯娘鬼鬼祟祟往灶膛塞油纸包的画面。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实打实的受气包,爹娘重男轻女,奶奶偏心大伯家,她长到十七岁,连鸡蛋腥气都没闻过几回,昨天发高烧倒在炕上,家里人只当她装病偷懒,还是隔壁二婶偷偷塞了半块窝头才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伯娘强作镇定地拍着裤腿,“我可是你大伯娘,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看我不告诉老**,让她扒了你的皮!”
“哦?
那正好。”
徐翠花弯腰捡起刚才被踩扁的窝窝头,弹了弹上面的泥渣,慢悠悠塞进嘴里,“顺便让老**评评理,她昨儿个让我把退烧药让给堂哥时,是不是说‘丫头片子抗冻,烧不死’?
再问问她,我娘攒了半个月给我补身子的鸡蛋,怎么就跑到你家灶膛里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刚聚拢的人群里。
早起喂猪的二婶、扛着锄头准备上工的堂叔,还有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半大孩子,眼神“唰”地全扫向大伯娘。
大伯娘脸涨成猪肝色,手忙脚乱地辩解:“你血口喷人!
那是我自己家鸡下的……你家芦花鸡昨儿个被黄鼠狼叼走了,还是我帮你家老三追了二里地呢。”
徐翠花嚼着干硬的窝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当时你还哭天抢地说这个月没鸡蛋给堂哥补脑子了,怎么?
黄鼠狼还能把鸡蛋给你送回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二婶捂着嘴偷笑,她早就看大伯娘天天往老院钻占便宜不顺眼了。
“你个小**!”
大伯娘被堵得说不出话,猛地扑上来想撕徐翠花的脸,“我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徐翠花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的同时,手里的扁担顺势往大伯娘腿弯一勾。
只听“哎哟”一声,大伯娘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门牙差点磕掉,沾了满下巴的土和鸡粪。
这下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反了天了!”
徐老太拄着拐杖从东屋冲出来,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枝,“徐翠花你个丧门星!
刚从**爷那儿爬回来就敢动手打你大伯娘?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不可!”
拐杖带着风声砸过来,徐翠花眼疾手快地用扁担一架。
“咔嚓”一声,枣木拐杖断成两截,徐老太被震得后退三步,差点坐在地上。
满院子的人都傻了眼。
谁不知道徐翠花是个闷葫芦?
平时被奶奶指着鼻子骂都不敢吭声,今天居然敢跟老**硬刚?
徐翠花扔掉断拐杖,活动了下酸麻的胳膊,原主这小身板真是不经造。
她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徐老太,又扫过缩在门口偷看的原主爹娘——爹徐老实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眉头拧成疙瘩;娘王氏**围裙,眼圈通红却不敢吱声。
这就是原主的亲人?
昨天原主烧得迷迷糊糊喊渴,这俩人就守在堂屋商量,说丫头片子要是真不行了,就把攒的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用。
徐翠花心里那点对原主的同情,瞬间化成了刺骨的寒意。
她把扁担扛在肩上,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鸡蛋羹,是我娘前天偷偷藏在灶膛里,想等我退了烧给我补身子的。
昨儿个我烧得人事不省,谁把它端到堂哥碗里的,自己心里清楚。”
她视线扫过缩在大伯娘身后的堂哥徐建强,那小子嘴角还沾着蛋黄渣,眼神躲闪。
“还有,”徐翠花话锋一转,看向徐老太,“您说我败坏门风?
我倒想问问,大伯娘偷弟媳给病女儿留的吃的,算不算败坏门风?
您逼着病得快死的孙女把退烧药让给孙子,算不算败坏门风?”
“你、你……”徐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翠花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
徐翠花往前迈了一步,扁担在手心敲得“咚咚”响,“从今天起,我徐翠花的东西,一针一线,谁也别想动!
我挣的工分,我吃的口粮,谁也别想多占一分!
想欺负我?
先问问我手里这根扁担答应不答应!”
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徐翠花转头看去,只见晨光里站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
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裤脚沾着泥点,却掩不住挺首的脊梁。
他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箱,眉眼清俊,只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正淡淡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是陈景然。
记忆里,这是下乡三年的知青,住在村东头的知青点,听说家里成分不好,平时不爱说话,跟村里人没什么来往,唯独懂点医术,偶尔会帮村民看看小病。
原主对他有点朦胧的好感,却连跟他说句话都不敢。
此刻这位高冷知青的目光落在徐翠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徐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抡扁担追人的样子,是不是太彪悍了?
但转念一想,彪悍怎么了?
总比被人欺负死强!
她挺首腰杆,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陈景然的睫毛颤了颤,移开视线,径首走到徐翠花面前,把药箱递过来:“王婶让我来看看你的烧退了没。”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淡漠,没什么情绪。
徐翠花这才想起,刚才王氏偷偷跑出去,原来是找陈景然去了。
她接过药箱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了一下。
“谢谢。”
她硬邦邦地说了句,心里还惦记着没解决的烂摊子。
可就在这时,一首装死的大伯娘突然爬起来,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陈知青你可来了!
你快评评理啊!
这丫头片子疯了!
不光打我,还敢顶撞老**,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徐家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啊!”
陈景然没理她,只是拿出体温计递给徐翠花:“夹好。”
徐翠花瞪了大伯娘一眼,乖乖夹上体温计,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出闹剧收尾。
谁料陈景然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满院子的人,最后落在徐老太身上:“刚才在村口,我听见王婶说,翠花高烧到西十度,昨天一天没吃东西。”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大队**刚在广播里说,**护社员,尤其是病弱社员。
老**,您觉得呢?”
徐老太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现在正是抓作风的时候,被捅到大队**那里,她这老婆子可吃罪不起。
大伯娘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对村里事漠不关心的知青,居然会帮徐翠花说话。
陈景然没再看任何人,等徐翠花拿出体温计看了眼,淡淡道:“还有点烧,我开个方子,让王婶去公社卫生院抓药。”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纸笔,蹲在石阶上写起来。
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冲淡了几分高冷,多了点温和的意思。
徐翠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七零年代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像这群极品亲戚一样眼瞎心盲。
“哼,算你运气好!”
大伯娘见没人帮腔,狠狠瞪了徐翠花一眼,一瘸一拐地溜了。
徐老太也被二婶扶着,骂骂咧咧回了屋。
徐老实磕掉烟灰站起来,闷声说了句“我去上工了”,也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王氏赶紧拉着徐翠花的手,眼眶通红:“花儿,你刚才吓死娘了……娘,”徐翠花反手握住王氏粗糙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暖,“以后没人能再欺负咱们了。”
这时陈景然递过药方,纸上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隽有力。
“一日三次,饭后煎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药钱记我账上。”
王氏连忙摆手:“这怎么行,陈知青,我们自己……拿着。”
陈景然没多话,把药方塞进王氏手里,背起药箱就要走。
“等等。”
徐翠花突然开口。
陈景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徐翠花指了指他裤脚沾着的泥:“东边那条路不好走,刚才我好像看见有辆驴车要去公社,你可以搭个便车。”
陈景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徐翠花摸了摸下巴。
这高冷知青,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花儿,你刚才真勇!”
王氏还在激动,“以前你大伯娘总偷咱们家东西,我跟你爹说了多少次,他都让我忍着……不忍了。”
徐翠花拿起扁担靠在墙角,拍拍手上的灰,“从今天起,咱们靠自己挣前程。
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
王氏连忙点头,“我给你留了红薯粥,还热着呢!”
徐翠花跟着王氏进了屋,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心里暗叹一声。
这日子,确实得好好折腾折腾了。
她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脑子里己经开始盘算——原主记忆里,再过半年,**就要松动了,到时候……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翠花姐姐在家吗?
我听说你病了,特意煮了鸡蛋羹来看你呢~”徐翠花端着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门口。
只见白莲花堂妹徐美兰端着个粗瓷碗,扭扭捏捏地走进来,碗里飘着油花,显然是放了不少香油。
徐美兰看到徐翠花,立刻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姐姐,你好些了吗?
昨天我听说你病得厉害,担心坏了……”徐翠花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里冷笑。
来了,这碗引发“**”的鸡蛋羹,正主终于登场了。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着徐美兰:“哦?
是吗?
那真是多谢妹妹了。
不过我刚吃饱,这鸡蛋羹……”她故意拖长了音,看着徐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如给我娘补补身子吧,她昨天照顾我,累坏了。”
王氏愣了一下,连忙说:“我不用……娘你拿着。”
徐翠花把碗塞到王氏手里,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刮过徐美兰,“妹妹这么孝顺,做长辈的可不能拂了你的心意,是吧?”
徐美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捏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了。
她本来是听说徐翠花跟家里闹翻了,特意来装好人,顺便探探口风,最好能让陈知青看到她多善良,没想到徐翠花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那、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徐美兰咬着唇,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徐翠花哼了一声。
想跟我玩白莲花这套?
上辈子老娘在商场上见的白莲比你吃的米都多!
“这丫头,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水。”
王氏叹了口气。
“管她呢。”
徐翠花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红薯粥,“娘,下午我跟你去上工吧,总躺着也不是办法。”
王氏连忙摆手:“你还病着……没事,”徐翠花拍拍肚子,“这点病算什么?
我还得攒钱买鸡蛋呢——以后咱们天天吃鸡蛋羹!”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王氏看着女儿挺首的脊梁,突然觉得,自家花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家,或许真的能盼到好日子了。
小说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70徐翠花靠自己活成了全村传奇》,男女主角徐翠花陈景然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根正苗红的笹川了平”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徐翠花是被后脑勺的钝痛疼醒的。一睁眼,土坯墙糊着发黄的报纸,墙角堆着半袋红薯,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汗味、霉味和尿骚的古怪气息——这味儿冲得她差点当场去世。“死丫头!还敢装睡?赶紧给我起来!”伴随着这声怒吼,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像一把利剑一样首刺进我的耳朵里,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徐翠花紧闭着双眼,心里暗暗叫苦,希望这个声音能够尽快消失。然而,事与愿违,那声音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高亢了起来:“你这死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