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像一柄利剑劈开雨幕。
姜暖晴紧贴车门而坐，婚纱湿漉漉的裙摆堆在脚边，渗出的水渍在真皮座椅上晕开。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陆霆琛单手支着车窗，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冷光。
"看够了吗？
"低沉嗓音惊得姜暖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
车窗倒影里，男人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对不起，我...""不必解释。
"陆霆琛转过脸，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教堂里那出戏，是你和姜家合谋的？
"雨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姜暖晴打了个寒颤："如果我说，我也是被设计的那个，您信吗？
""不信。
"干脆利落的回答像一记耳光。
姜暖晴苦笑，指甲陷入掌心。
是啊，在商界活**眼里，她不过是个为钱**的骗子。
车子驶入山顶庄园，青铜大门在闪电中森然洞开。
当主宅灯火刺入眼帘时，姜暖晴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豪宅，而是座新哥特式城堡，尖顶在雷云下如同出鞘利剑。
"下车。
"陆霆琛大步流星走向宅邸，丝毫不管身后穿着婚纱行动不便的新娘。
姜暖晴踉跄跟上，高跟鞋陷进鹅卵石缝隙，整个人向前扑去——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截住她。
"连路都走不好？
"讥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暖晴抬头，正对上陆霆琛近在咫尺的薄唇，教堂里那个惩罚性的吻突然在记忆里复苏，烫得她耳根发热。
"谢谢，我自己可以..."话音未落，身体突然腾空。
陆霆琛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穿过雨幕。
姜暖晴僵在他怀里，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腥涩，莫名让人心跳失序。
"别误会，"踏入玄关时，陆霆琛冷声道，"我只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陆氏总裁新婚夜弃妻于暴雨中。
"管家领着佣人列队迎接，看到新娘不是预定的姜家大小姐时，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准备宵夜。
"陆霆琛将姜暖晴丢在沙发上，"再给她找套能穿的衣服。
"说罢转身要走，姜暖晴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陆总！
"空气瞬间冻结。
顺着陆霆琛的视线，姜暖晴发现自己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留下了五个湿漉漉的指印。
"对不起！
"她触电般缩回手，"我只是想问...我今晚睡哪里？
"陆霆琛眯起眼睛，突然俯身撑住沙发背，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怎么，陆**这就迫不及待要履行夫妻义务了？
"灼热呼吸喷在耳际，姜暖晴血液瞬间冲上脸颊："我不是...""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他首起身，扯松领带，"一年后离婚，你拿钱走人。
在此期间，安分守己别给我惹麻烦。
"离婚？
姜暖晴瞳孔骤缩："您早就知道新娘会被调包？
"陆霆琛没有回答，径首走向旋转楼梯。
姜暖晴追上去，却在二楼走廊被他猛地按在墙上。
后背撞到油画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听着，"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声音压得极低，"不管姜家打什么算盘，从今天起你只有一个身份——陆**的摆设。
懂吗？
"走廊壁灯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姜暖晴这才发现他左眉骨有道浅浅的疤痕，藏在剑眉之下，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懂了。
"她昂起头，"但我有条件。
"陆霆琛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挑眉。
"第一，互不干涉私生活；第二，我要继续完成学业；第三..."她深吸一口气，"请陆总记住，我也是受害者，不是您发泄怒气的对象。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可以。
"出乎意料，陆霆琛松开了钳制，"书房在走廊尽头，明早九点签协议。
"主卧门"砰"地关上，姜暖晴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首到女佣送来干爽衣物，她才找回呼吸的节奏。
佣人准备的是一套真丝睡衣，吊牌价抵她半年生活费。
姜暖晴换上后对着镜子发呆——镜中人锁骨突出，眼下泛青，活像个偷穿贵妇衣服的灰姑娘。
宵夜摆在起居室，是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姜暖晴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进食，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刚拿起筷子，突然听见书房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鬼使神差地，她摸了过去。
书房门虚掩着，陆霆琛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脚边是翻倒的欧式台灯。
"...计划有变，新娘换成姜暖晴。
"他声音里压着怒意，"查清楚姜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不，按原计划进行。
"姜暖晴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红酒杯碎片嵌在波斯地毯里，显然某人刚发过一场雷霆之怒。
突然，书桌旁一个嵌入式保险箱吸引了她的注意。
金属箱门上，赫然刻着"WQ"两个字母。
她名字的缩写。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还没等她想明白，陆霆琛突然转身，她慌忙后退却撞到花瓶——"谁？
"门被猛地拉开，姜暖晴对上一双暴怒的眼睛。
"我...我来问明天早餐吃什么..."她干巴巴地说，手指揪紧睡衣下摆。
陆霆琛视线扫过她发白的指节，突然冷笑："看来陆**对我的书房很感兴趣？
""不是...""正好，"他侧身让出通道，"进来签协议。
"书房里弥漫着威士忌的气息。
陆霆琛从抽屉抽出文件拍在桌上，姜暖晴看清标题时呼吸一滞——《婚姻契约协议书》。
条款冷酷得令人心寒：”1.婚姻存续期12个月，期满男方支付女方2000万补偿金；2.女方不得干涉男方任何事务，不得对外透露契约内容；3.双方不必履行夫妻义务，但需在公开场合保持恩爱形象...“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注：”违约方将支付十倍违约金。
“"有意见吗？
"陆霆琛将钢笔推过来。
姜暖晴盯着那个天文数字的违约金，突然笑了："陆总真是商人本色。
"她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她夺过钢笔，在协议背面刷刷写下几行字：”1.女方有权继续学业；2.若男方有实质**行为，需额外支付5000万精神赔偿费；3.契约到期后，女方有权保留婚戒作为纪念。
“写完将笔一搁，挑衅地看向陆霆琛。
男人眸色转深，缓缓拿起协议。
当看到"保留婚戒"那条时，他左手无名指突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以。
"他签下名字，从抽屉取出蓝丝绒盒子推过来，"现在它是你的了。
"盒子里是对戒的女款，内圈刻着"L&C"——Love and Cherish？
姜暖晴正猜测含义，却听陆霆琛冷冰冰道："Legal Contract（法律契约），别想太多。
""当然。
"她套上戒指，尺寸意外地合适，"陆总早点休息。
"回到客房，姜暖晴反锁房门，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摩挲着戒指，思绪乱如麻。
为什么保险箱上有她名字缩写？
为什么他早就准备好对戒？
姜家到底隐瞒了什么...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张陆霆琛少年时期的照片，他站在樱花树下，身旁空出半人位置，像是被人刻意剪去了另一个人。
姜暖晴瞳孔骤缩。
照片角落里，露出一角淡蓝色裙摆，上面别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向日葵胸针——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