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漫过圣克莱尔学院的石砌拱廊时,虞昭的皮鞋正踏在通往化学实验室的大理石台阶上。
她刻意放轻脚步,却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的气味。
虞昭推门的瞬间,金属铰链发出细微的**。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割出苍白的条纹,而本该停放着林晚**的解剖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一滩未干的血迹,蜿蜒成奇异的符号,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
虞昭蹲下身,指尖在距离血痕一寸处停住。
那符号突然扭曲起来,仿佛有生命般向她指尖爬来。
她猛地缩回手,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你果然来了。
"裴瑾的声音从**架后传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蛇形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侧刻着的数字让虞昭瞳孔骤缩——那确实是她的学号。
"**呢?
"她首视他的眼睛。
裴瑾忽然笑了,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个玻璃瓶。
瓶中漂浮着林晚的银色蔷薇胸针,针尖的蓝光己经消失。
"祭品需要完整的仪式。
"他晃了晃瓶子,"而你们这些优等生,总喜欢自作聪明。
"虞昭的袖中日记突然变得滚烫。
她想起照片背面那个被划去的名字,林晚的血大概己经渗进了石坛的纹路。
而现在,轮到她了吗?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乌鸦撞在玻璃上,喙里叼着半张染血的纸片。
虞昭看清上面的字迹时,后背沁出冷汗——那是林晚的笔迹,写着"不要喝学生会送的牛奶"。
她突然想起今早出现在寝室门口的那杯温牛奶。
裴瑾的皮鞋碾过掉落的纸片,蛇形戒指忽然抵住她的咽喉。
"你知道吗?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真正的祭品,会在第七天午夜自愿走上神坛。
"虞昭的指尖触到解剖台边缘的刻痕——那是无数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林晚的**会消失,因为**需要的是活物。
"为什么是我?
"她佯装颤抖。
裴瑾的戒指滑到她锁骨,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淡红色的蔷薇印记。
"因为你是最完美的。
"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赞叹,"成绩优异,血统纯净,连反抗都这么...优雅。
"乌鸦再次撞向窗户,这次玻璃出现了裂纹。
虞昭在裴瑾分神的刹那,用解剖刀划破他的手套。
血珠溅在她的校徽上,那枚今早故意"遗失"的徽章突然开始发烫。
"真可惜。
"她擦掉脸颊的血迹,"我昨天就调换了牛奶。
"裴瑾看着手套裂口处浮现的黑色纹路,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虞昭举起那本日记,翻到贴着照片的那页——原本六个人的合影上,裴瑾的身影正在慢慢淡去。
"祭品可以替换,对吧?
"她微笑着看毒素在他血**蔓延,"比如用渎神者代替优等生。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虞昭后退几步,看着裴瑾跪倒在地。
他的蛇形戒指开始锈蚀,内侧刻着的学号正一个个消失。
"游戏才刚开始。
"她轻声说,转身没入黑暗。
乌鸦第三次撞碎玻璃冲进来,喙里掉出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
虞昭接住钥匙的瞬间,听见地下礼堂传来缥缈的吟唱:"第六日祭品出逃...""第七日神明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