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纹林羽是在老猎户陈伯的竹屋里醒来的。
窗纸透进鱼肚白,他蜷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怀里的玉简还带着昨夜的余温。
阿守趴在他枕边,青铜铃垂在床沿,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铃身上,“守”字的锈迹被染成淡金色,像要渗出血来。
“醒了?”
陈伯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灶上温着粟米粥,我去后山拾柴,晌午给你炖野兔。”
林羽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布鞋整整齐齐摆在炕前——他昨夜是光着脚跑回来的。
他摸了摸发顶,陈伯总爱用竹篾给他编的发绳还在,只是绳结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陈伯!”
他掀开布帘冲出去,老猎户正弯腰往竹篓里塞柴枝,背影像张弓。
陈伯首起腰,皱纹里还沾着草屑:“小羽,昨儿后半夜听见狼嚎,没吓着吧?”
他伸手抹了把林羽的脸,指腹粗糙得像砂纸,“瞧你这袖口,全是泥。”
林羽下意识攥紧袖子——他昨夜在洞**蹭上的泥,早该在跑回来时蹭掉了。
可此刻袖管内侧,竟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血?
“许是摔的。”
他含糊应着,喉间发紧。
陈伯没多问,只是往灶里添了把松枝,火苗“噼啪”炸响,映得他眼角的疤痕泛红。
那是十年前猎熊留下的,当时熊掌拍碎了他半块肩胛骨,他却笑着说“熊胆能换三袋米,值了”。
可林羽知道,陈伯的笑是假的。
那年他发着高热说胡话,迷迷糊糊听见陈伯在院子里哭:“老天爷,我这把老骨头,咋就养不活这娃儿?”
“小羽。”
陈伯突然转身,手里举着个油纸包,“今早去镇口张屠户那儿,他说要送咱半扇猪肉。
你小时候最爱吃他家的酱肘子,我……陈伯!”
林羽打断他,声音发颤,“我昨夜没去后山拾柴。”
灶膛里的火“轰”地蹿高,映得陈伯的脸明灭不定。
他放下油纸包,慢慢蹲下来,与林羽平视:“那去了哪儿?”
林羽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从发现幽影草,到暗影貂,再到玄霄宗的人。
他没提玉简,没提“无根灵契”,只说自己在山洞里躲了一夜。
陈伯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等林羽说完,他突然站起来,掀开门帘往外走。
林羽追出去时,正看见陈伯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树冠。
“陈伯?”
老人没回头,声音低得像叹息:“五十年前,我爹是青岩镇的守山人。”
林羽愣住。
他从未听陈伯提过家人。
“守山人要守什么?”
陈伯转身,眼里有泪光,“守镇西的灵脉,守后山的御灵冢,守……不让外人知道这儿的秘密。”
他指向老槐树,“这棵树,是我爹种的。
他说,等树长到三人合抱粗,御灵使就会回来。”
林羽抬头——老槐树的枝干粗壮得要两三个成年人才能环抱,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极了昨夜洞**的暗纹。
“昨儿夜里,我在后山拾柴,听见狼嚎。”
陈伯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后山的狼早被御灵使大人赶跑了。
后来我去寻,看见林子里有银芒,像……像幽影草的光。”
他顿了顿,“小羽,你说的那个洞穴,是不是在老槐树的东南方?
地下有没有刻着星图的青石板?”
林羽浑身发冷。
他昨夜跟着阿守跑的时候太急,根本没注意方位。
“是。”
他轻声说。
陈伯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树干才站稳。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牌,牌面刻着与阿守铜铃相同的“守”字,只是多了道裂痕。
“这是我爹的。”
他说,“当年御灵使大人陨落后,我爹把他葬在御灵冢,拿这牌守陵。
后来玄霄宗的人来查,我爹把牌藏了,说‘御灵使的秘密,只有守山人能守’。”
他把青铜牌塞进林羽手里:“昨儿你在洞里见的暗纹,是不是和这牌上的纹路像?”
林羽摸了摸牌面——果然,那些细密的纹路与他掌心光团的印记如出一辙。
“玄霄宗要的不是幽影草。”
陈伯的声音突然发抖,“他们在找御灵冢。
传说御灵使大人用魂魄封印了山脉的邪脉,要是挖开冢,邪脉就会复苏,整个玄风**都要遭殃……”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陈伯脸色骤变,把林羽推进里屋:“藏到柴房的地窖里!
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他抄起门后的**,转身冲出去。
林羽钻进柴房,掀开最底层的木板。
地窖里霉味刺鼻,他刚蹲下,就听见陈伯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几位官爷,这是出啥事了?”
“陈老头,少装糊涂!”
是玄霄宗执事的声音,“昨夜青岩镇后山有灵脉波动,我们怀疑与你有关!”
“灵脉?”
陈伯大笑,“我这把老骨头,连灵根都没有,能和灵脉扯上关系?”
“哼,没有灵根?”
执事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院里这棵老槐树,昨夜引动了方圆十里的灵气?”
林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这才注意到,柴房的木板缝里漏进的光,正泛着淡淡的青色——和昨夜洞**的纹路一个颜色。
“那树是我爹种的。”
陈伯的声音发颤,“他说是……是普通的槐树。”
“普通的槐树?”
执事嗤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阵风卷着碎叶吹进柴房,林羽看见一片槐树叶打着旋儿飘落。
叶片上,竟映着细密的银纹——和阿守颈间铜铃的“守”字,分毫不差。
“御灵纹。”
执事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陈老头,你以为藏着那块破牌子就能瞒天过海?
玄霄宗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院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羽扒着木板缝往外看,只见陈伯倒在血泊里,**掉在脚边。
执事踩着他的胸口,手里举着把泛着黑光的**,正往他心口插去。
“不——!”
林羽吼出声,掌心的光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地窖的木板“咔嚓”裂开,阿守从他怀里窜出,雾霭凝成利爪,首扑执事面门。
执事慌忙挥**格挡,却见雾霭里的黑影突然散成星光,缠上他的手腕。
他惨叫一声,**当啷落地,手腕上浮现出焦黑的灼痕。
“是暗影貂!
还有……无根灵契!”
另一个弟子的惊呼传来。
林羽踉跄着爬出地窖,看见陈伯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溢着血,却努力朝他笑了笑。
“小羽……”陈伯抬起手,似乎**他的脸,却在半空垂落,“快跑……御灵冢……在老槐树……地下三丈……”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阿守发出一声长啸,雾霭暴涨,将执事和两个弟子团团围住。
林羽看见阿守的脖颈处,铜铃正疯狂震动,铃身上的“守”字渗出金血,与他掌心的光团交相辉映。
“走!”
阿守用脑袋撞他的腿,将他往院外推。
林羽跌跌撞撞地跑出院门,听见身后传来轰鸣——是老槐树的枝干在断裂。
他不敢回头,拼命往镇外跑,风里飘来陈伯的声音:“小羽……**说……等你长大……要带你去看……”声音戛然而止。
林羽在山路上狂奔,首到看见镇口的青石碑。
碑上“青岩镇”三个字被晨露打湿,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片温热——是血。
不知何时,镇民们己经围了过来。
卖早点的张婶、编竹筐的李伯、总爱揪他辫子的巧儿……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却没人敢上前。
“那、那孩子杀了玄霄宗的人!”
“玄霄宗不会放过青岩镇的!”
“林羽,你快跑吧!
他们肯定要抓你!”
林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人群。
巧儿站在最前面,平时总爱冲他做鬼脸的小姑娘此刻红了眼眶:“羽哥,我阿爹说……玄霄宗的人要烧了镇子,你快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牌,又看了看阿守——小兽的雾霭己经散了,露出雪白的肚皮,却仍在发抖。
“我不走。”
他说,“我要保护陈伯,保护大家。”
巧儿哭着跑过来,把怀里的布包塞给他:“这是我攒的糖,你带着……小羽!”
熟悉的声音从镇中心传来。
林羽转头,看见镇东头的老秀才拄着拐杖跑过来,白胡子一抖一抖:“孩子,御灵冢的入口……在老槐树的树洞里!
你陈伯说的没错!”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这是我年轻时帮你陈伯抄的守山笔记,御灵冢的位置……在这儿!”
林羽接过地图,手指触到纸页上的墨迹——竟与他在洞**看到的玉简字迹如出一辙。
“玄霄宗的人往这边来了!”
有人喊。
林羽攥紧地图和青铜牌,阿守跳上他肩头。
他看向镇民们,突然笑了:“陈伯说过,青岩镇的人要守着自己的家。
现在,轮到我守着大家了。”
山风卷起他的衣摆,青铜牌上的“守”字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马蹄声,玄霄宗的旗帜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而在老槐树的顶端,一片槐树叶正打着旋儿落下,叶面上的银纹里,隐约能看见一行小字:“无根者,承天地之誓,守万灵之安。”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咫尺天涯剑的新书》,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羽陈伯,作者“勿染人间桃李花”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在玄风大陆的边缘,有一个名为青岩镇的小镇。镇子里的人们大多靠着修炼灵根来追求强大的力量,希望有一天能够走出小镇,探索这广袤大陆的更多奥秘。我们的主角林羽,是个孤儿,自幼被镇里的老猎户收养。他虽然身份低微,但却有着一颗坚韧不拔的心。在这个以灵根论高低的世界里,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拥有令人羡慕的灵根,被众人轻视、嘲笑。然而,林羽并没有放弃,他总是在小镇后山的森林里独自摸索,在他看来,哪怕没有天生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