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褪尽暑气，实验小学三年级（2）班的风扇转得嗡嗡响，苏晚盯着***老师手里的粉笔头，眼皮子快要黏在一起。
“苏晚！”
突然被点到名，她猛地站起来，课本“哗啦”一声滑到地上。
桌肚里的彩色橡皮滚出来，正好停在同桌陆屿的鞋边。
陆屿低头瞥了眼那块印着小兔子的橡皮——是苏晚昨天在巷口小卖部哭着让**买的，宝贝得不行。
他脚尖轻轻把橡皮往自己这边勾了勾，嘴上却故意扯着嗓子喊：“老师，她上课睡觉！”
苏晚气得脸都红了，弯腰去捡橡皮，手刚碰到，陆屿的运动鞋就轻轻踩住了她的手背。
不疼，但故意得很。
“陆屿你是不是瞎！”
她压低声音骂，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昨天画画时把橡皮用得只剩小半块，现在要是再丢了，**肯定要骂她。
“谁让你上课睡觉。”
陆屿收回脚，把橡皮捡起来，当着她的面“咔嗒”掰成两半，扔了一半到她桌上，“喏，借你。
别跟**说我掰坏的，不然她又要去我家告状。”
苏晚盯着那半块缺了角的兔子橡皮，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指尖碰到橡皮时，却发现断面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陆屿刚才偷偷用指甲蹭过，怕硌到她的手。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把橡皮塞进铅笔盒最里面，偷偷用余光瞪他，却看见陆屿正低头在练习本上画小人，画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手里举着块小兔子橡皮。
下课铃一响，苏晚抱着课本就想跑，却被陆屿拽住了衣角。
“你去哪？”
“跟林晓跳皮筋！”
她甩了甩衣服，没甩开。
“等会儿，”陆屿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里面包着颗水果糖，塞到她手里，“我妈给的，我不爱吃甜的。”
苏晚捏着那颗硬邦邦的糖，心里嘀咕：上周他还跟**抢糖吃呢。
可还是把糖塞进了口袋，跑去找林晓时，听见陆屿在后面喊：“要是被高年级的欺负了，就喊我！”
她没回头，却忍不住笑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班里最调皮的男生王浩故意撞翻了苏晚的画夹。
彩色铅笔撒了一地，他还踩着其中一支红色的，笑嘻嘻地说：“画的什么玩意儿，跟鬼似的。”
苏晚蹲在地上捡笔，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上。
王浩还想凑过来逗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是陆屿。
“你干嘛！”
王浩跳起来，陆屿比他高半个头，盯着他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把笔捡起来。”
陆屿的声音有点抖，却没退后半步。
王浩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平时不爱说话的陆屿会护着苏晚，磨蹭了半天，还是弯腰把笔捡了起来，扔到苏晚面前，气呼呼地跑了。
苏晚抱着画夹，抽抽搭搭地说：“你刚才好凶。”
“谁让他欺负你。”
陆屿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耳朵有点红，“以后他再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我去告诉老师。”
那天放学，两人走在老巷的石板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晚突然想起早上的橡皮，从书包里掏出那半块，递给他：“还你。”
陆屿没接，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块新的兔子橡皮——跟她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我妈中午给我买的，你拿着。”
他塞到她手里，快步往前走，“我家在前面，先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橡皮，突然发现橡皮的角落被人用小刀刻了个小小的“屿”字。
她偷偷把橡皮放进铅笔盒，快走几步追上他，声音比平时软了点：“陆屿，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买糖糕？”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巷口的糖糕摊飘来甜香，苏晚看着陆屿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同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