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司守夜人，活人回避

他说我没得选？

放***狗臭屁！

我陈墨，大三社科系冉冉升起的新星（自封的），未来就该站在***跟学生高谈阔论，或者在博物馆里对着游客唾沫横飞，被人恭恭敬敬的喊一声 “陈老师”。

现在让我去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

去补那些稀奇古怪的什么窟窿？

扯淡。

我陈某人就是苦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去干这种事！

我不再搭理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老爷子，连滚带爬的从图书馆跑出来。

他就在我后面望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拦我。

刚跑到门口就撞见还在等我的辅导员，我心下大定。

李林见我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陈墨，你这是怎么了？

被档案柜砸了吗？”

“没…… 没啥，” 我摇摇头说道，“里面太闷，有点缺氧，感觉有点不舒服。”

图书馆里的事我哪儿敢说？

说了他指定以为我熬夜熬疯了，以后天天来我寝室检查就完了。

在他半信半疑的目光里，我几乎是逃着跑回了宿舍楼。

一进宿舍楼，熟悉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室友打游戏的叫骂声、隔壁飘来的泡面味、走廊里弥漫着的劣质洗发水香味，这些平时老被我吐槽地东西，此刻犹如一支强心剂，瞬间让我踏实了不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自我**：“幻觉，肯定是幻觉，说不定是最近熬夜赶课题，低血糖犯了，要么就是图书馆那堆旧书发霉，散出了致幻的孢子。

对，得讲科学，科学能解释一切。”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想把所有地怪事都归到 “科学暂时无法解释” 的范畴里。

可手一摸口袋，才想起那盏青铜烛台被我鬼使神差地带了回来。

我把他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用一件旧 T 恤裹得严严实实。

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就是个有点邪性的古董，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当课题素材。

接下来的日子，我活成了标准的 “模范大学生”。

每天在新图书馆（废弃那座我死都不会再去了）、教室、食堂、寝室西点一线来回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课题上，跑遍了周边的老街，向老头老**打听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我告诉自己：研究这些，就是为了拆穿那些志怪传说的套路，证明这些都是骗人的。

日子就在我赶论文的焦头烂额中悄悄溜了过去。

转眼又到了周末，室友张伟和林杰看我整天缩在电脑前，硬是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小龙，别死磕那破课题了，进城，老街新开的**大盘鸡据说很不错，小宝他们刚去吃过。

吃完我们再去丽景门逛个灯会，人很多很热闹，搞不好还能偶遇个小姐姐。”

“小龙” 是我高中的绰号，被我带到了大学。

张伟是个胖子，嗓门特大，一边说还一边把我手里参考书拍掉。

林杰则是个瘦子，他也在旁边补刀：“就是，再宅下去你要长绿毛了，以后别人叫你社科系绿毛龟，很不吉利的。”

架不住他俩的生拉硬拽，再加上我确实也憋得快炸了，最终被他俩半拖半架塞进了去市区的公交车。

华灯初上，城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摊的浓烟裹着孜然和肉香钻进鼻子，路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图书馆那次肯定是幻觉。

大盘鸡果然没让人失望，我们三个吃得满头大汗，嘴唇发麻，肚子撑得圆滚滚，走路都费劲。

酒足饭饱后，三人挺着肚子，跟着人流往丽景门老街走去。

这儿是老城区的 门面，仿古街道两边全是店铺，卖的无非都是些千篇一律的旅游纪念品和小吃，还有些看着像上周出土的古董。

张伟和林杰一门心思找好吃的，一会儿研究哪个摊位的烤鱿鱼大，一会儿争论哪家的驴肉汤更地道。

路过一条稍偏的巷子口，我突然看见前边阴影处的空气好像扭了一下。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阴影里居然多了个女人。

她穿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身段窈窕可人。

旗袍上还绣着一个醒目的“锦”字，更觉古朴优雅。

头发挽成旧式发髻，她侧对着我们，微微仰头。

仿古街上撞见穿旗袍拍照的姑娘，本不算稀奇。

可就是这一眼，我的心脏却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她脚下的青石板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巷口的路灯明明照在她的身上，可地面上连一点影子都没有，跟被人用拙劣的修图技术 P 上去似的，看上去非常怪异。

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小龙？

发什么呆呢？

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道了？”

张伟和林杰走出几步，回头冲我嚷嚷，还顺着我的目光往巷口看。

“哪儿呢？

没人啊？”

张伟**头，一脸懵逼。

林杰也踮着脚伸长脖子：“就是，有好看的小姐姐也不分享一下，真不不够意思，人呢？”

没人？

我赶紧眨了下眼睛，再往巷口看。

那里果然空无一人。

刚刚那个穿着墨绿色旗袍没影子的女人，不见了。

“喂，小龙，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跟见了鬼似的！”

张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这一下拍得没轻没重得，我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没…… 没事，” 我强装镇定，伸手把他俩往旁边推，“可能是眼花了，赶紧走，这地方人太多了，闷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连推带拉，***一脸懵逼的室友拽着离开巷口，心里却翻江倒海。

图书馆那晚的鬼影、老爷子冰冷的眼神，此时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不是幻觉，不是孢子，也不是低血糖。

那些玩意儿…… 该不会是真的吧？

夜幕下，被红灯笼照亮的古建筑飞檐，在我眼里突然变了样，如同张嘴狞笑的怪兽。

我拼命往张伟和林杰的中间挤，感受着他俩身上的热气和汗味。

老爷子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跳了出来：“小子…… 你没得选了。”

这一次，我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因为就在我惊魂未定地挤在人堆里时，又看见了那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微微歪着头，涂着暗红口脂的嘴角，冲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而她的脚下，依旧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