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早晨,张时和许倾言并肩走进西中食堂,刚端着餐盘坐下,张时就捏着空了的豆浆杯皱起眉。
“我趣,西中食堂比初中黑!
一杯豆浆要我七块!
他咋不去抢啊!”
少年的不满全写在脸上,末尾还缀了个气鼓鼓的表情。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换了副模样,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故作委屈的撒娇:“学校把价格定死了就算了,阿姨见到我这么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竟也毫不留情!”
许倾言看着他鲜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思绪却不自觉飘回——自从上次分别后,他始终放心不下张时,既怕贸然联系会打扰到他,又担心他真的想不开,最后干脆攥着手机,凭着记忆找去了张时家。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许倾言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叩响门板:“张时,你在家吗?”
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空旷的走廊里只传来敲门声的回音,再无其他声响。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从楼下上来,见他反复敲门,忍不住开口:“小伙子,别敲了。
这家人两天前就搬走啦!”
许倾言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只能尴尬地扯出个笑容:“我不太清楚……那您知道他们搬去哪了吗?”
“这谁知道哟!”
大妈摆了摆手,突然瞥见不远处乱跑的孩子,急忙拔高声音,“哎!
小虎别乱跑!
当心摔着!”
被叫做小虎的男孩咯咯地笑着,小短腿追着楼道里一只橘猫,转眼就跑没了影。
“许倾言!
发什么呆呢?
走了!”
熟悉的声音将许倾言从回忆里拉回,他抬眼望去,只见张时穿着西中的蓝色校服,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清晨的阳光带着朦胧的暖意,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在少年身上,远处传来阵阵蝉鸣。
张时正朝着他笑,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耀眼。
似是被这笑容感染,许倾言快步追上,刚才翻涌的思绪也渐渐被此刻的轻松取代许倾言和张时勾着肩走进六班教室时,里面己经坐了不少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扬起的粉笔灰在光里轻轻浮动。
“坐哪呢?”
张时扫了一圈教室,没等许倾言开口,就把书包往倒数第三排的空位上一甩,冲他咧嘴笑:“嘿嘿,我先走一步占座了!”
许倾言无奈地摇摇头,在张时前排第二个位置坐下。
他刚把书包放进桌洞,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高谈阔论:张时正凑着隔壁桌的男生,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没一会儿就和周围人聊得热火朝天,活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简首了许倾言,我跟你说,刚才在楼下看见有人带了只仓鼠……”张时说着就凑过来,身体斜靠在许倾言的桌沿,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又低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借过。”
张时和许倾言同时愣住。
许倾言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给身后的人让出通道。
江醒拎着书包,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
等许倾言坐下回头看时,刚才还在身边聒噪的张时己经没了影,不用想也知道,准是又跑去别的地方“社交”了。
他正无奈地笑着,就听见前排传来女生怯生生的声音:“江、江醒同学……”女生的声音很轻,可在暂时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但江醒像是没听见,刚坐下就趴在了桌上,脊背绷得很首,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我、我包里有感冒药,要是需要的话……”女生没放弃,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醒这才慢慢抬起头,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眼神还有些发蒙,哑着嗓子回道:“谢谢,不用了。”
不过是简单一句话,女生的脸却“唰”地红了,连耳尖都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地应着:“好、好的……”说完就赶紧转回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连肩膀都透着点雀跃。
许倾言悄悄瞥了一眼,江醒己经重新趴在了桌上,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竟莫名透出点孤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