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为局(苏晚棠苏晚晴)热门小说排行_完结版小说替嫁为局苏晚棠苏晚晴

替嫁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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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十二只白鹭鸶”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替嫁为局》,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苏晚棠苏晚晴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腊月廿三。,礼部尚书府的琉璃瓦上积了寸许厚的白,像谁凭空撒了一把盐,腌住了这座三进三出宅院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看小丫鬟踮着脚去够檐角垂下的冰凌。那冰凌剔透,里头冻着一片枯叶,是秋日里不肯落的残魂,偏生在寒冬里成了景致。"姑娘,主院来人了。",只将手炉往狐裘里揣了揣。手炉是铜制的,外头包着一层褪色的锦缎,绣的是并蒂莲——她生母的遗物。尚书府的姨娘们都说,柳姨娘死得蹊跷,大冬天的,好端端一个人,...

精彩内容


,腊月廿三。,礼部尚书府的琉璃瓦上积了寸许厚的白,像谁凭空撒了一把盐,腌住了这座三进三出宅院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看小丫鬟踮着脚去够檐角垂下的冰凌。那冰凌剔透,里头冻着一片枯叶,是秋日里不肯落的残魂,偏生在寒冬里成了景致。"姑娘,主院来人了。",只将手炉往狐裘里揣了揣。手炉是铜制的,外头包着一层褪色的锦缎,绣的是并蒂莲——她生母的遗物。尚书府的姨娘们都说,柳姨娘死得蹊跷,大冬天的,好端端一个人,说溺死就溺死在荷花池里了。那时节池子里早结了冰,她不知怎的跌进去,冰面裂了,人沉下去,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支玉簪。。她七岁,被乳母捂着眼睛拖回偏院,只从指缝里看见一片猩红的狐裘,在雪地里铺得像朵开败了的牡丹。"是周嬷嬷亲自来的。"小丫鬟又催,声音里带着惧。。沈氏是尚书府的主母,苏晚晴的娘,也是这府里唯一能让苏晚棠从"姑娘"变成"东西"的人。
她转身时,檐角那支冰凌正好断了,"叮"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几截。里头的枯叶露出来,被雪水一泡,竟像是活了似的,颤巍巍地漂在水洼里。

周嬷嬷在正厅里喝茶,用的是主母才配得上的霁红釉。

苏晚棠进去时,她眼皮都没抬,只吹了吹茶沫子:"三姑娘好大的架子,让老奴好等。"

"嬷嬷说笑,偏院路远,雪天难行。"

"路远?"周嬷嬷终于抬眼看她,那目光像钝刀子,在她脸上刮了一圈,"三姑娘这院子,还是当年柳姨娘住过的。说起来,柳姨娘去的那年,也是这般大的雪。"

苏晚棠垂着眼,看自已的鞋尖。鞋是半旧的羊皮小靴,靴口一圈兔毛,沾了雪粒子,正慢慢化成水,渗进针脚里。冷,但她站得笔直。

"夫人有话吩咐。"周嬷嬷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盒子,"打开瞧瞧。"

盒子里是一支簪子。羊脂玉的,雕成海棠花的模样,花心里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

苏晚棠的指尖颤了颤。

她认得这支簪子。生母咽气时手里攥着的,就是这支。后来不见了,说是随葬了,原来是到了沈氏手里。

"夫人说,三姑娘是个聪明人。"周嬷嬷的声音压低了,像蛇吐信子,"大姑**婚事,三姑娘是知道的。镇北侯府的世子,金尊玉贵的人物,原本是大姑**福气。可大姑娘……"她顿了顿,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大姑娘心善,见不得那顾书生苦寒,昨儿个夜里,跟着人跑了。"

苏晚棠猛地抬头。

"夫人急病了,老爷急得直跺脚。抗旨的罪,尚书府担不起。"周嬷嬷往前倾了倾身子,"三姑娘,您与大姑娘一父所出,年岁相仿,身量相当,这满府里,只有您能替这一遭。"

"代嫁?"

"是救急。"周嬷嬷将簪子往前推了推,"夫人说了,事成之后,这支簪子归您,另给您生母修一座衣冠冢,再给您五百两银子,放您出府。三姑娘,您不是一直想查柳姨**死因么?出了这尚书府的门,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厅外传来风声,卷着雪粒子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苏晚棠看着那支簪子。海棠花瓣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当年生母摔的,还是后来沈氏摔的?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生母握着她的手,在偏院的炭盆边教她认药材。

"棠儿,这是当归,补血的。这是黄连,苦寒,却能解毒。"生母的手很暖,指腹有常年捣药磨出的薄茧,"记住,药不分贵贱,用对了,砒霜也能救人;用错了,人参也能**。"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我若不应呢?"

周嬷嬷笑了,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烧焦了,上头隐约可见"柳氏"二字。

"这是柳姨**药方,最后一剂。"周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夫人说,三姑娘是个孝顺孩子,总不会想让柳姨娘死了还背着个疯癫自*的名声吧?"

苏晚棠闭了闭眼。

她想起荷花池上的冰,想起那片猩红的狐裘,想起生母教她唱的那支《折杨柳》——"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这局棋里了。

"我应。"她听见自已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但我有个条件。"

"三姑娘请说。"

"我要见老爷一面。"

苏尚书在书房里写字。

苏晚棠进去时,他正写到一个"忠"字,最后一笔拖得有些长,墨汁晕开,像条垂死的蚯蚓。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陌生得像在看一件摆设。

"你来了。"

"女儿给父亲请安。"

"不必多礼。"他放下笔,"***……沈氏都与你说了?"

"说了。"

"那便好。"他似乎松了口气,"你与你姐姐有几分相似,妆扮起来,外人看不出来。镇北侯府那边,为父会打点。你只消……只消安分守已,做好这一两年的世子夫人,待风头过了,寻个由头病逝,为父再接你回来。"

苏晚棠看着他。

这是她父亲。她身上流着他的血,却只在年节的家宴上远远见过几面。他记得苏晚晴爱吃桂花糕,记得苏晚照怕打雷,却不记得她这个偏院里长大的庶女,究竟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父亲,"她忽然开口,"女儿有一事不明。"

"说。"

"母亲……柳姨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苏尚书的脸色变了。他抓起镇纸,又放下,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你只需记住,这尚书府养你十五年,如今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女儿记住了。"

她屈膝行礼,退到门边时,忽然又回头:"父亲,您可知道,女儿为何想学医?"

苏尚书皱眉。

"因为七岁那年,女儿亲眼看着母亲沉进冰湖里,却救不了她。"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从那天起,女儿就想,若我懂医术,或许就能知道,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疯了,怎么就突然投湖了。"

"你……"

"女儿告退。"

她转身走进风雪里,狐裘被吹得猎猎作响。身后传来砚台落地的碎裂声,还有苏尚书变了调的呵斥,但她没有回头。

偏院的炭盆早凉了,小丫鬟正急得团团转。苏晚棠从床底的樟木箱里取出一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套针具,还有一本手抄的《千金方》。

生母的字迹清秀,批注密密麻麻。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半张药方,字迹与周嬷嬷给她看的那张如出一辙。

"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红花……"

她对着烛火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这不是治病的方子,是要命的方子。生母不是溺死的,是被人慢慢毒疯的,最后那一投湖,不过是有人怕她清醒过来,推了一把罢了。

窗外雪更大了,压断了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苏晚棠将簪子别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眼温婉,与苏晚晴有三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养尊处优的骄矜,多了几分沉郁的锐气。

"姑娘,您真要替嫁?"小丫鬟哭着问。

"不是替嫁,"她抚了抚鬓边的海棠簪,"是入局。"

镇北侯府,萧珩。

她听过这个名字。承平十七年的冬,京城也下了这样的大雪,她偷偷溜出府去买药材,在城外的破庙里救过一个少年。那少年浑身是血,却死死攥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珩"字。

她为他包扎伤口,喂他喝热水,守了他一夜。天亮时,尚书府的人找来了,她只能将玉佩塞进他手里,匆匆离去。

后来听说,镇北侯世子那年在回京途中遇袭,险些丧命,是被一个过路的女子所救。那女子,据说是尚书府的千金。

苏晚晴。她的好姐姐。

原来这局棋,早在三年前就布下了。她苏晚棠不是今日才入的局,她生来就在这棋盘上,是一颗被埋了十五年的暗子。

"备热水,"她吩咐小丫鬟,"我要沐浴。明日……明日便是新的人生了。"

热水氤氲中,她想起破庙里的那个少年。他昏迷时攥着她的手,喃喃地喊"娘",眼角有泪。她当时想,这样的人,想必是个重情义的。

重情义好啊。重情义的人,才有软肋;有软肋的人,才好做盟友。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世子夫人的位置,也不是那五百两银子。她要借镇北侯府的势,查生母的死因,要沈氏血债血偿,要这尚书府——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付出代价。

至于萧珩……

她将脸埋进热水里,感受那窒息般的温热。

若他还记得那夜的事,便让他记得苏晚晴吧。她苏晚棠,要做的是另一个身份,另一个故事,另一段他从未见过的——真相。

腊月廿四,宜嫁娶。

苏晚棠坐在镜前,由喜娘开脸。细线绞过面颊,疼得她指尖发颤,却一声不吭。喜娘赞她"好性儿",她只笑了笑,从镜中看着自已被一点点妆点成另一个人。

凤冠是苏晚晴的,霞帔是苏晚晴的,连盖头上绣的并蒂莲,也是苏晚晴的针脚。她像一件被借来的衣裳,妥帖地裹在另一个人的命运里。

上轿前,沈氏来了。

她披着紫貂大氅,面容端庄,像一尊慈悲的佛。她亲手为苏晚棠整了整衣襟,指尖划过她颈侧,那里有一道细红的勒痕——是昨夜周嬷嬷"教导"规矩时留下的。

"好孩子,"沈氏的声音柔得像雪,"到了侯府,要听话。你生母的事……只要你乖,本夫人自会替你周全。"

苏晚棠垂着眼,看沈氏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生母的陪嫁,柳家祖传的物件,如今戴在这毒妇手上,绿得刺眼。

"女儿省得。"

她屈膝,上轿,轿帘落下的瞬间,脸上的温顺如潮水般褪去。

轿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尚书府,穿过朱雀大街,往镇北侯府去。外头传来鞭炮声、欢呼声,还有孩童追着轿子跑的脚步声。她掀开盖头一角,从轿窗的缝隙里看出去。

雪停了,天却阴着,像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

她想起生母教她的最后一支曲子,是《广陵散》。生母说,这曲子讲的是聂政刺韩傀,"右手挥霹雳,左手弄明月",是千古的侠气。

"棠儿,这曲子太难,你学不会的。"

"娘,我学得会。我不光要会,我还要在最大的场面上弹。"

今日,便是她的场面。

轿子在一处府邸前停下,朱漆大门,石狮狰狞,匾额上"镇北侯府"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是**亲书。她深吸一口气,将盖头放正,双手交叠在膝上,等着那人来牵她。

脚步声近了,带着雪**冽的气息。一只手握住轿帘,骨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是握惯了刀剑的手。

"苏姑娘。"

声音低沉,像雪落枯枝。

她伸出手,被他握住。他的掌心很烫,与那夜的冰凉截然不同。她想起破庙里,她用自已的体温为他取暖,他昏迷中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世子。"她轻声应,盖头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萧珩。

这一局,我来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娘们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苏晚棠听见外头落了锁。

不是防她,是防这府里别的人。镇北侯府的水,比尚书府只深不浅。

她端坐在床沿,数着自已的心跳。一百,两百,三百……到五百下时,门终于开了。

脚步声很稳,带着酒气,却不重。他在她面前站定,喜秤挑起盖头的瞬间,她抬起了眼。

烛火摇曳,她看清了他的脸。

比三年前瘦了,轮廓更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微微一动。

"你不是苏晚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却面上不显。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了然。

"世子说笑,"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妾身尚书府苏氏,行三,名晚棠。"

"苏晚棠。"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未达眼底,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缝,"好,很好。尚书府送了个替身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转身走向桌边,倒了一杯酒,却未饮,只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你可知,我为何答应这门婚事?"

"世子圣命难违。"

"圣命?"他嗤笑一声,"我萧珩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斩敌将首级,**的圣命,从来管不着我。我答应娶苏晚晴,是因为三年前,她救过我的命。"

苏晚棠的指尖掐进掌心。

"那夜雪大,我在破庙中濒死,是她为我包扎伤口,守了我一夜。"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进她眼里,"她告诉我,她叫苏晚晴,是尚书府的嫡女。她还说……"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一枝海棠,花心里嵌着一颗红宝石——与她发间那支簪子,竟是一对。

"她还说,这玉佩是她的信物,让**后去尚书府提亲。"萧珩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我信了。所以我今日娶的,本该是她。"

苏晚棠看着那块玉佩,忽然觉得荒谬。

原来苏晚晴不仅冒领了救人的功劳,还偷走了她的玉佩。那玉佩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那夜她塞进他手里,是想让他记得这份恩情,日后或许能求他一件事。

却不想,成了苏晚晴攀高枝的梯子。

"世子想如何?"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揭穿妾身,还是……"

"揭穿你?"萧珩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揭穿了你,尚书府抗旨,满门抄斩。你那个好姐姐私奔的事,就瞒不住了。苏晚棠,你肯替嫁,是为了保尚书府,还是为了……保你姐姐?"

苏晚棠抬眼看他。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冷的鬼火。她忽然明白,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苏晚晴私奔,知道她是替身,知道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那他为何还要演?

"妾身不为保任何人,"她缓缓站起身,与他平视,"妾身只为求一条活路。世子既然知道妾身是替身,便该知道,妾身在这局棋里,不过是一颗弃子。世子要杀要剐,妾身绝无怨言。但在此之前……"

她从发间取下那支海棠簪,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妾身想与世子做一笔交易。"

萧珩挑眉:"你凭什么?"

"凭妾身知道,世子娶苏晚晴,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查三年前那场刺杀的真凶。"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凭妾身知道,那夜在破庙的,不是苏晚晴,而是妾身。凭妾身知道……"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半张药方,展开。

"凭妾身知道,尚书府与三年前那场刺杀,脱不了干系。而妾身的生母,便是因此被灭口的。"

萧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张药方,又盯着她,目光像要将她剖开来看。良久,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棠。"

"晚棠,"他念了一遍,像品咂着什么滋味,"海棠的棠?"

"是。"

"好,苏晚棠,"他松开她的手腕,却将那支海棠簪重新别回她发间,"这交易,我应了。从今日起,你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我萧珩的妻。但你要记住——"

他的手指划过她颈侧那道红痕,眼神幽深如潭。

"在这府里,在我眼前,不许有半句虚言。若让我发现你骗我……"

"世子当如何?"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戾气,七分玩味。

"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红烛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纠缠的兽。

苏晚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世子放心,"她轻声说,"妾身最恨的,便是**。"

这是真话。她恨沈氏的**,恨苏晚晴的**,恨这尚书府里每一个人的**。所以她要在这镇北侯府里,在这盘更大的棋局里,做一个——

只说实话的骗子。

三更鼓响,萧珩离开了新房。

他说,他要去书房查案,让她自便。苏晚棠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警告。他不在乎她是谁,他只在乎她有没有用。

她独自坐在床沿,看着满室的红,忽然觉得冷。

生母说,当归是补血的。可她现在流的,是自已的血,补的是别人的命。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

但她别无选择。

从枕下摸出那半张药方,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当归、川芎、红花……还有一味被烧掉的,她始终辨不出来。但前三味,是活血的,用在冬日里体虚的人身上,会加速气血流失,让人神志昏沉,最终癫狂。

生母不是病了,是被人一点一点逼疯的。

而那个开方子的人,那个每日将药端进偏院的人,那个在生母"投湖"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人——

苏晚棠闭上眼睛。

周嬷嬷。沈氏。还有她那位"慈爱"的父亲。

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她吹灭蜡烛,和衣躺下,在黑暗中睁着眼,听自已的心跳。

一百,两百,三百……

到五百下时,天亮了。

翌日清晨,苏晚棠被丫鬟唤醒,梳洗**,去正厅拜见公婆。

镇北侯萧凛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如今却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坐在主位上,眼神浑浊。他身旁的继夫人柳氏——与苏晚棠生母同姓,却毫无关系——生得温婉,说话也柔声细语,却总在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苏晚棠的狐裘上。

那是生母的遗物。紫貂皮的,边角有些磨损,却被她保养得很好。

"世子妃这狐裘,倒是少见的好皮子。"柳氏笑着说,"不知是哪家铺子的手艺?"

"是家母的遗物。"苏晚棠垂眼,"让夫人见笑了。"

"哦?令堂是……"

"妾身生母姓柳,原是江南人士,早逝了。"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苏晚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记下这一笔。

萧珩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向父亲行礼,目光却落在苏晚棠身上,带着审视。

"昨夜睡得好么,夫人?"

"托世子的福,甚好。"

"那便好,"他在她身侧坐下,忽然伸手,为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夫人畏寒,这狐裘虽好,却旧了。改日我让人送件新的来。"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颈侧,那里还留着昨夜那道红痕。苏晚棠知道,他看见了,也记住了。

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保护她——做给这满厅的人看。

她配合地低下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多谢世子。"

萧凛咳嗽一声,开口道:"珩儿,你既已成婚,便该收收心。北境的军务,暂且放一放,在府里多陪陪新妇。"

"父亲说的是,"萧珩淡淡道,"儿子正想告假几日,带夫人去城外走走。听说梅峰寺的梅花开了,夫人想必喜欢。"

苏晚棠心中一动。

梅峰寺。那是生母生前常去的地方,也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沈氏说,生母是在尚书府的荷花池溺亡的,可她知道,生母那日一早,是去了梅峰寺上香。

那里一定有线索。

"妾身遵命。"她轻声应。

回院的路上,萧珩走在前头,她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玄色的锦袍,宽肩窄腰,走路时带着**特有的利落,却在转角处忽然停下。

"跟上。"

她加快脚步,与他并肩。雪后的阳光很淡,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暖意,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为何应去梅峰寺?"他问,"你明知我有目的。"

"妾身也有目的。"

"查你生母的死因?"

"是。"

他侧头看她,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不怕我利用你?"

"世子已经在利用了,"她笑了笑,"妾身不过是,也想利用世子罢了。"

萧珩愣了一瞬,忽然大笑。

那笑声在雪后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檐上的麻雀。他笑得畅快,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眼角甚至沁出了泪。

"苏晚棠,"他止住笑,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落雪,"你很有意思。但愿你的本事,配得**的胆子。"

"世子拭目以待便是。"

他看着她,目光渐渐深沉,像在看一件新得的利器,又像在看一个久违的故人。

"那夜在破庙,"他忽然开口,"真的是你?"

苏晚棠抬眼,与他对视。

"是妾身。"

"为何不说?"

"说了,世子会信么?"她反问,"一个庶女,一个偏院里长大的丫头,说尚书府的嫡女冒领了她的功劳,世子会信么?"

萧珩沉默。

"所以妾身不说,"苏晚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妾身要等,等到世子自已发现,等到……"她顿了顿,"等到妾身有资格与世子并肩的时候。"

身后没有脚步声,她知道他在原地站着,看着她。

雪又开始落了,细碎的,像谁在天边撒了一把盐。她想起生母教她的那句话——"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当年离开偏院,是为了求生。

如今走进这镇北侯府,是为了求一个公道。

而前方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她此刻唯一的盟友,也是她最大的变数。

苏晚棠将手炉揣紧,在风雪中挺直了脊背。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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