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微末山河》男女主角林辰赵天成,是小说写手我欲成仙I所写。精彩内容:,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燥热。,抬头望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过五关斩六将考进市直机关,同学们都羡慕他捧上了铁饭碗。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衬衫领口,提着旧公文包迈上台阶。,外墙瓷砖有些泛黄,但大厅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林辰在门卫处登记,值班大爷瞅了一眼他的介绍信,笑呵呵地说:“发改委啊,好单位!小伙子好好干。”林辰点头道谢,心里暖洋洋的。。电梯里挤着几个人,林辰自...
精彩内容
,林辰就办完了交接手续。,没人说话。他抱着装着自已杂物的纸箱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落在台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门卫大爷从窗户里探出头:“小伙子,这就走了?”:“大爷,我调去乡镇了。”,随即叹了口气:“乡镇好啊,乡镇清净。城里这潭水,浑着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你这孩子面善,送你一句话——不管到哪儿,对得起良心就行。”,郑重地点头:“谢谢大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五楼那扇窗户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是小赵?还是别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林辰把自已关在出租屋里,哪儿也没去。,一页页看过去,又仔细藏好。青山镇虽然偏远,但这些东西不能带在身上。他找了个塑料袋,把本子封好,塞进天花板上的夹层里。
周日下午,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辰吗?我是**国。”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在公园偶遇的退休老干部。那天他一个人在公园长椅上发呆,老人主动搭话,聊起官场、理想、现实,聊了两个多小时。老人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临走时留了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他。
林辰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打来。
“张老,**。”林辰声音有些干涩。
“听说你要去青山镇了?”张老开门见山。
林辰心里一惊。这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一个退休老人都知道了?
“是,张老。刚下的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小林啊,你知道青山镇是什么地方吗?”
林辰老实回答:“不太清楚。听说是最偏远的乡镇。”
“偏远?”张老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青山镇确实偏远,但那里也是赵天成当年起家的地方。他在那里当过五年镇长、三年**。现在镇上的干部,一大半是他一手提拔的。”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被派到那儿去,是有人想把你放进去,慢慢熬。乡镇工作千头万绪,随便出点纰漏,就能让你万劫不复。就算不出事,在那种地方待上三年五年,你也废了。”
林辰沉默。他知道张老说的是实话。
“怕了?”张老问。
“怕。”林辰老老实实回答,“但怕也得去。我没得选。”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好,知道怕还敢去,说明你还没被吓破胆。明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坐坐,我请你喝茶。”
林辰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
周一下午,林辰按照张老给的地址,找到城北一片老旧的家属院。
院子很安静,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得满地都是。林辰敲开二楼的门,张老亲自来开门。屋里陈设简朴,老式沙发、木头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张老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坐。”张老指了指沙发,自已去泡茶。
林辰坐下,打量四周。书柜里摆满了书,多是历史、***的,还有一些泛黄的档案盒。茶几上放着一份《东江日报》,头版是一条关于市里重点项目推进的报道,赵天成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段。
张老端着两杯茶出来,顺着林辰的目光看了一眼报纸,笑了笑:“关注他了?”
林辰接过茶杯,没说话。
“你的事我听说了。”张老在他对面坐下,“匿名举报**出来,受了处分,发配乡镇。对吧?”
林辰苦笑:“张老,您消息真灵通。”
张老摆摆手:“不是消息灵通,是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三十年前,我也干过跟你一样的事。”
林辰抬起头,有些惊讶。
张老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在县里当科长,发现一笔扶贫款被挪用了,写举报信往上捅。结果呢?信转到被举报人手里,我被穿了小鞋,发配到一个比青山镇还偏的地方,待了整整六年。”
“六年?”林辰倒吸一口气。
“六年。”张老点点头,“那六年,我每天跟农民一起下地干活,晚上点煤油灯看书。村里没电,没路,去县城要走一天。我差点以为自已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林辰:“但你猜,后来我是怎么回来的?”
林辰摇头。
“是因为一场洪水。”张老眼里闪过一丝光,“那年夏天发大水,河堤决了口,村子被淹。我组织村民自救,又冒险游过河去报信,救了几十个人。县里来救灾的领导看见我,问这是谁,有人说‘这是下放来的老张’。领导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这样的人,不该待在这儿。’”
林辰听得入神。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张老放下茶杯,“在官场,光有正义感不够,还得有本事,有耐心,有策略。你冲上去硬碰硬,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你要学会等,学会藏,学会在最坏的环境里活下去,还要活得越来越好。”
林辰沉默良久,问:“张老,那我该怎么在青山镇活下去?”
张老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对了。不是‘怎么斗’,而是‘怎么活’。”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一个档案盒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茶几上。林辰凑过去看,是一张手绘的青山镇地形图,山川、河流、村庄,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当年在青山镇工作时画的。”张老指着地图,“你看,青山镇虽然偏,但它有三个优势:第一,有矿。镇北那片山里,藏着品质不错的石灰石,周边几个县的水泥厂都从那儿进料。第二,有河。青水河穿过全镇,灌溉两岸几千亩良田。第三,有路。别看现在偏僻,等将来高速公路修通,青山镇是连接东江和省城的必经之地。”
林辰仔细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你现在去,不是去送死,是去扎根。”张老说,“第一年,什么都别碰,只管做事。熟悉环境,认识人,摸清关系网。镇上那些干部,哪些是赵天成的人,哪些是混日子的,哪些还能拉拢,都要搞清楚。”
“第二呢?”林辰问。
“第二年,看准一两个能出成绩的事,踏踏实实干出样子来。要让老百姓说你好,让县里领导注意到你。赵天成再大,也大不过县委。只要你在县里有了口碑,他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第三呢?”
张老笑起来:“第三?第三年的事,第三年再说。官场如棋,走一步看三步没错,但有时候走得太远,反而容易踩空。”
林辰点点头,把张老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张老又给他倒了杯茶,语气缓和下来:“小林,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因为你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已。那时候我也是你这个年纪,也是满脑子理想,也是被整得灰头土脸。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写那封举报信。”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但你比我幸运——你还有我。我走过的弯路,你不用再走一遍。我吃过的亏,你可以绕着走。我能教你的,我会都教给你。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已。”
林辰站起来,郑重地向张老鞠了一躬:“张老,谢谢您。”
张老摆摆手:“别谢太早。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林辰一愣。
“将来如果你真起来了,要记住今天这份心。”张老说,“要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已的良心。别像有些人,刚上去时也是热血青年,坐久了就变成自已当初最讨厌的人。”
林辰郑重地点头:“我记下了。”
临走时,张老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到青山镇后,去找一个人。”
“谁?”
“镇中学的校长,姓周,叫周明远。他是当年跟我一起下放的知青,在青山镇待了四十多年,没挪过窝。镇上有什么事,你问他,比问谁都清楚。”
林辰记下这个名字。
走出家属院,天已经擦黑了。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他肩上。林辰伸手拂掉,抬头看了看天。云散了,露出几颗星星。
他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
周二一早,林辰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去青山镇的中巴车。
车是那种老式的柴油车,发动起来浑身抖,座位上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乘客不多,几个扛着蛇皮袋的农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两个打瞌睡的中年人。
林辰靠窗坐着,看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楼房变成田野,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坑坑洼洼的砂石路。
一个多小时后,车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司机回头喊:“青山镇到了!”
林辰拎着行李下车,站在路边环顾四周。
一条不长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斑驳。街上人不多,几家店铺开着门,卖日用杂货的、修自行车的、炸油条的,炊烟袅袅。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清亮,闪着光。
镇**大院在街尾,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院子不大,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破旧的桑塔纳。林辰提着行李走进去,门卫室里一个老头正在听收音机,看见他探出头:“找谁?”
“我是新来的挂职干部,林辰。”
老头打量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然后冲他招手:“进去吧,二楼,党政办。”
林辰上楼,找到党政办。门开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林辰是吧?欢迎欢迎。我是党政办副主任,姓刘,叫我刘姐就行。”
她接过林辰的介绍信,扫了一眼,说:“镇里已经接到通知了。你的宿舍在后面的平房里,条件简陋,别嫌弃。工作嘛——”她顿了顿,“你先熟悉熟悉环境,过两天**有空了再给你安排具体分工。”
林辰点头道谢。刘姐叫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让他带林辰去宿舍。
宿舍是一排红砖平房,共四间,三间都空着,最靠里的一间住着人。带路的小伙子说:“那间住的是王副镇长,他平时也不常回来。你住这间吧。”他推开最外面那间的门。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老式衣柜,窗户玻璃上糊着旧报纸。林辰放下行李,打量了一圈,觉得还行,至少干净。
小伙子走后,林辰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两格。他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妈,我到了,一切都好。”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菜地,再远处是青水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河对岸的山坡上,稀稀落落散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他忽然想起张老说的那个人——镇中学校长周明远。
明天,该去拜访一下。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停住了。林辰回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那儿,穿着旧夹克,手里拎着一瓶酒,脸上带着笑。
“新来的林副镇长?”那人问。
林辰站起来:“是我。您是……”
“我叫王建国,住你隔壁。”那人晃了晃酒瓶,“一个人刚到,肯定还没吃饭吧?过来喝两杯?我炖了羊肉。”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谢谢王镇长。”
他关上门,跟着王建国往隔壁走。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平房前的空地上。
青山镇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