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更加密集地敲打着“断缘阁”的玻璃窗，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在焦急地叩击。林远依然立在窗边，目光如刀，试图剖开雨夜深处那片不祥的阴影。方才街角路灯下那模糊的人影，虽只一闪而逝，却在他心头烙下了一丝警兆。那不是错觉。赊刀人对因果的扰动极为敏感，尤其是刚刚与赵坤建立了新的契约，无形的因果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必然会吸引一些游弋在黑暗中的“东西”。，指尖重新搭上“黑刀无名”。刀身的冰凉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体内那微弱的因果之力，似乎比刚才壮大了些许，如同细流汇入浅滩，这是契约成立的反馈，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与此地灵脉、与那未知阴影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抽屉里的《鬼谷赊刀录》隐约传来一丝波动，记载着赵坤契约的那页朱砂字，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微光。，终于重叠在罗马数字“XII”上。午夜整。，店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不是推门，倒像是某种机括转动的声音。林远心头一凛，他并未听到脚步声靠近。断缘阁的门，似乎被一种无形之力悄然推开了尺许宽度，阴冷潮湿的风夹杂着雨丝瞬间涌入，吹得柜台上几张零散的价签纸打着旋儿飘落。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雨水像珠帘般垂下，却看不清门外的具体情形。“门未锁，客人请进。”林远开口，声音平稳，在这寂静的午夜店里却异常清晰。他并未起身，右手依旧按在“无名”之上，左手则悄然掐了个诀，感应着周遭气息的变化。，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缝滑了进来。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几乎拖到地面的黑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从相对纤细的骨架判断可能是个女子。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很快在门口积成一滩暗色水渍。她身上没有活人的热气，反而带着一股地底般的阴寒和淡淡的……土腥气与陈旧木料的味道。，约三步远处停下。她没有抬头，兜帽的阴影下，也看不清任何表情。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雨衣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皮肤下隐隐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这只手轻轻将一件东西放在了柜台上。，也不是常见的物品。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褐色木牌。木牌质地奇特，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沉重，上面刻着一些扭曲诡异的符文，那符文风格古老，不似中原常见流派，倒带着点蛮荒的意味，**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图案，但瞳孔的位置却是一片空白，盯着看久了，竟觉得那空白处似乎在微微旋转，要吸走人的心神。木牌表面布满划痕，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颠簸。
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木牌上的气息，与他之前感应到的、缠绕在赵坤因果线另一端的那股阴冷粘腻感，同出一源！而且，这木牌本身，就是一件蕴**一丝微弱但诡异的“神念”或者说是“标记”的物件。

“此为何意？”林远没有去碰那块木牌，只是淡淡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黑衣客并非活人，更像是一具**纵的“**”，或者某种依附于物品上的残念聚合体。真正的“客”，或许是这块木牌，或许是木牌背后的存在。

黑衣客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那根苍白的手指，点了点柜台上的木牌，然后又缓缓指向林远，或者说，指向他身后橱窗里陈列的那些刀具。动作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迟滞感。

“赊刀？”林远尝试着问。

黑衣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团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林远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赵坤那边的因果刚动，这边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这木牌，是信物，是标记，也可能是一种试探。他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爷爷的账簿上，似乎提到过类似的信物和气息，与一些试图窃取地脉灵气、复活古老存在的邪术有关。眼前这**，不过是前台的小卒。

“我这的规矩，”林远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兜帽，“赊刀，需立谶言。应验**，失败反噬。你，或者你背后的主子，想赊什么样的刀？又想定下什么样的预言？”

黑衣客依旧沉默，但那根苍白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它没有指向任何一把具体的刀，而是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动作轨迹与木牌上的那个“眼睛”图案有几分相似。随后，手指指向地面，又指了指城东的方向——正是赵坤工地的方位，也是那股阴冷因果线延伸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那手指的方向，试图钻进林远的脑海。那意念模糊地传递着一个信息：破坏、侵蚀、占据那灵脉节点……作为回报，可以给予力量……或者，至少能保证他在这座城市未来的“混乱”中存活下来。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威胁和**并存的最后通牒。

林远眼中寒光一闪。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借他这位正统赊刀人之手，去完成对城东灵脉节点的彻底污染或控制。赊刀人的契约一旦成立，产生的因果之力会被对方利用，而若失败，反噬则由他林远自已承担。好毒的计策。

他猛地将“黑刀无名”提起，“锵”的一声轻响，刀身半出鞘，一股凛冽的煞气混合着纯正的因果之力瞬间荡开，将那缕试图侵入的阴冷意念斩断驱散。“断缘阁的刀，只断孽缘，不助邪祟。”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阁下请回吧。告诉你的主子，这里的因果，不是他能染指的。”

柜台上的那块木牌，似乎感应到“无名”的煞气，微微震动了一下，上面那个空白瞳孔的图案，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

黑衣客僵立不动，兜帽下的阴影中，那两团微弱的红光再次亮起，充满了怨毒和警告的意味。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一种无形的对峙在蔓延。

几秒钟后，黑衣客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回柜台上的木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阴风。她不再有任何表示，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店门，融入外面的瓢泼大雨中，消失不见。

店门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带上。

林远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到门边，感应了片刻，确认那阴寒的气息确实已经远离。他低头看向门口那滩尚未干涸的水渍，水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腥气。

这次短暂的接触，信息量却很大。对手已经注意到了他，并且试图招揽或利用。那块木牌和**背后的存在，实力不明，但显然对城东灵脉志在必得。陆明轩的“熵基资本”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合作者，还是也被利用了？

他回到柜台，拉开抽屉，拿出那本厚重的《鬼谷赊刀录》。翻到记载近期事件的部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笔蘸墨，但用的不是朱砂，而是普通的墨汁。在空白页上，他简单画下了那块木牌上“眼睛”符文的大致形状，并在旁边标注了“午夜客、**、阴寒、地脉窥伺”几个字。他没有用朱砂立契，意味着他并未正式将此事纳入赊刀契约，但这番接触和获得的线索，必须记录下来。

合上账簿，林远深吸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赵坤只是开始，这“断缘阁的午夜客”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来访。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关于那块木牌，关于城东灵脉的真相，关于爷爷可能留下的更多线索。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