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拎着那堆东西。，她也没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吃饭了吗？”。。“还没。”她说。
女儿看看她，又看看哥哥，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儿子把锅里的青菜盛出来，倒进一个缺了口的瓷盘里。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多遍的。

他把盘子放到灶台边的矮桌上，又去揭另一口锅的锅盖。

锅里是糙米饭，蒸得刚刚好。

“吃饭吧。”他说。

这话是对妹妹说的，也是对林书予说的——虽然他没看她。

矮桌很小，只够两个人吃饭。

凳子有两张，一张坐着儿子，一张坐着女儿。

林书予站在旁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儿犹豫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把凳子让出一小半。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林书予心里一热，在她旁边坐下。

凳子很小，两个人坐着有点挤，女儿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但没有躲开。

晚饭很简单：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咸菜汤。

青菜里没见油星，咸菜是老坛子里捞出来的，酸得厉害。

两个孩子埋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林书予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糙米很硬，有点硌牙。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寡淡无味，只有盐的味道。

她想起自已买的那两斤肉、一袋米、一桶油，还放在门口。

女儿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菜也不怎么夹。

儿子吃得快，一碗饭几下就见了底，然后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林念看着他盛饭的背影，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她鼻子一酸，低头扒饭。

吃完饭，儿子收碗洗碗。女儿去灶膛边烧热水。

林书予想帮忙，刚站起来，儿子就说：“不用。我们自已会。”

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也没什么恶意。

就事论事。

林书予又坐下来。

她看着两个孩子忙活——儿子洗碗的动作利落，洗完一个往碗架上一扣；

女儿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院子里慢慢黑下来。

晚上，儿子说：“你睡那屋。”

他指的是外婆生前住的那间屋子，林书予知道。

“你们呢？”她问。

“我们睡这屋。”女儿指了指旁边那间。

林书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拎起门口的蛇皮袋子，走进那间屋子。

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条桌，一个老式衣柜。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个针线簸箩，里面还有没纳完的鞋底。

桌上有一面镜子，镜面裂了一道缝，但擦得很干净。

这是母亲的房间。

母亲是去年走的。

林书予在床边坐下，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很久。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她爱骂人，动不动就说“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没出息”。

但也记得她给两个孩子做棉袄，一针一线，缝得密密实实。

她走了之后，是母亲***孩子带大的。

带到12岁。

然后母亲也走了。

两个孩子就剩自已了。

林念躺下来，盯着房梁。

隔壁有说话声，很小，但她能听见。

女儿的声音：“哥，她……真的是那个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儿子的声音：“嗯。”

“那她回来干嘛？”

“不知道。可能过几天就走了。”

“哦。”

女儿的“哦”字，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低得听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压抑的哭声。很小，像是捂着嘴哭的。

林书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书予是被鸡叫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有动静，她披上衣服起来，推开门。

灶房的烟囱已经冒烟了。

她走过去，看见儿子正在灶台前煮粥。女儿蹲在灶膛前添柴，看到她进来，眼神躲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林书予问。

“习惯了。”儿子说。

林书予看着那锅粥，清汤寡水的，米粒都数得清。

她想起自已买的那些东西，转身去门口把蛇皮袋子拎进来。

“我买了点东西。”她把袋子放到灶台上，“米、面、油、肉，还有盐酱醋。”

儿子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袋子没说话。

女儿眼睛亮了，但也没说话。

林书予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两斤肉用荷叶包着，一袋米沉甸甸的，油桶是铁皮的，盐是纸包的。

“中午吃肉。”她说。

女儿咽了咽口水。

儿子说：“你哪来的钱？”

林书予早料到他会问这个。她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些年攒的。”

儿子没再问。

早饭是清粥。

林书予喝了一碗，说：“等会儿我去镇上，再买点东西。你们缺什么？”

“不用。”儿子说。

林书予看向女儿。女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的鞋破了。”

儿子瞪了她一眼。女儿缩了缩脖子。

林书予说：“鞋破了就买新的。还有什么？”

女儿见哥哥没再瞪她，胆子大了一点：“本子也不够了，铅笔也快用完了……”

“行。”林书予站起来，“我一会儿就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们在家里等我。”

儿子没吭声。

女儿点了点头。

林书予出了门。

镇上不远，走四十分钟就到。

她走得快，半小时就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1988年的供销社，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布料、暖水瓶、搪瓷盆、雪花膏、糖果、饼干。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蓝布工作服，嗑着瓜子，爱答不理的。

林念先买鞋。

她凭着记忆估摸两个孩子的鞋码——儿子应该穿39码，女儿36码。买了两双解放鞋，结实耐穿，一双八块五，一共十七块。

然后买本子、铅笔、橡皮。

本子一毛五一本，买了十本；铅笔五分钱一根，买了二十根；橡皮三分钱一块，买了两块。一共两块八毛钱。

她又去买了些日用品：毛巾、牙刷、牙膏、肥皂。花了五块多。

路过卖布料的柜台，她想了想，扯了几尺布。

蓝的给儿子，花的给女儿。做两身新衣服。

布不贵，一共花了十二块。

最后又去买了些吃的：两斤挂面、一包红糖、一包饼干，花了四块多。

结账的时候，她算了算，花了四十多块。

为孩子消费共计42.3元，触发返现倍率：85倍。

到账：3595.5元。

林书予愣了一下。

85倍。

三千多块。

1988年，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一千左右。

她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恍惚。

但更让她恍惚的，是系统那一句“为孩子消费”。

为孩子。

她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走得比来时更快。

回到村子，推开那扇门，两个孩子还在院子里。

女儿在洗衣服，蹲在盆边，小手搓得通红。儿子在劈柴，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看到她拎着那么多东西回来，两个人同时停了手。

林书予把东西放到院子里，一件一件往外拿。

“鞋，一人一双，试试合不合脚。”

“本子铅笔，够用一阵子的。”

“毛巾牙刷，以后一人一条。”

“布，找裁缝做两身新衣服。”

两个孩子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堆东西，谁都没动。

女儿先忍不住了，蹲下来拿起那双新鞋，翻来覆去地看。

鞋底是胶的，鞋面是军绿色的，供销社里最常见的款式。

但她看了很久。

林书予蹲下来说：“试试。”

女儿脱掉自已脚上那双**——鞋面已经磨破了，脚趾头的地方有一个洞，鞋底也快磨穿了。

她把脚伸进新鞋里，刚刚好。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书予。

眼睛红了。

“妈……”她喊了一声，又咽回去了。

但林书予听见了。

就那一个字，她鼻子就酸了。

她转头看儿子。

儿子站在那儿，没动，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堆东西。

盯着那件蓝布，盯着那双新鞋，盯着那包饼干。

林书予把那包饼干拆开，递到他面前。

“尝尝。”

儿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他嚼着，喉结动了动。

“谢谢。”他说。

声音很小，但林念听见了。

沈知安信任值+10，当前10。

沈知念信任值+25，当前30。

林书予看着那两行字，在心里说——

不急。

慢慢来。

妈妈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