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农历腊月二十九。，像一颗被闷在掌心引爆的哑弹，没有巨响，却在一瞬间炸穿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朋友圈被疫情新闻刷屏，家族群里弹出一条又一条紧急提醒，街头巷尾还飘着尚未散尽的年货香气，可一种无形的恐慌，已经顺着冷风钻进了郑州的每一条街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台面。暖光灯打在一排排排队领年终奖的员工身上，映得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打印机油墨味，混杂着即将放假的轻松气息，热闹得有些不真实。，是他前一天冒着寒风亲自驱车去银行取现，一张张数清、一张张抚平，再亲手塞进红包里的。每一个信封里，都装着比承诺多出一个月的工资，是他能给这群跟着自已打拼的伙伴，最踏实的新年礼物。“陈总，今年的最终业绩报表。”，脚步声清脆地走近，妆容精致的脸上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全年营收破千万，净利润三百八十万。咱们现在，在郑州教培圈，也算真正站稳脚跟了。”，指腹在“净利润”那一行数字上停留了很久。，三家直营分校，在册学员八百多人，裤兜里的宝马车钥匙硌着大腿，坚硬、清晰、滚烫。这是他辞去体制内工作，孤身一人在郑州摸爬滚打整整五年，用汗水熬出来的答卷。
“明年开春，龙子湖**家分校，直接落地。”

陈默转过身，面向所有员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大家辛苦了，安心回家过年，初八见，咱们接着冲！”

欢呼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陈默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三百平米的办公室，月租两万四，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体面。窗外是郑州繁华的夜景，高楼霓虹连绵成片，在深冬的黑夜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也像他此刻滚烫得快要溢出来的野心。

手机轻轻一震，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未婚妻苏晴发来的微信。

“我妈问彩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弟明年结婚，家里等着用钱。”

陈默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六十万，一分不少。明天去你家提亲。”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十万彩礼，加婚房首付，几乎掏空了他所有流动资金。可他一点都不心疼。苏晴陪了他三年，在他住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吃十块钱外卖的日子里都没有离开过他。现在他熬出头了，理所应当，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以为，坦途已经铺到脚下。

他从未想过，命运会在短短三十六小时后，给他一记足以掀翻人生的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