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如家人所愿我死了,他们却悔疯了




同一时刻,九楼手术室外。

姐姐被推进去时,妈妈紧紧抓着她的手。

“恩希,别怕。手术完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爸爸站在旁边,眼眶发红:“爸在外面等你。”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等待的五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妈妈坐在长椅上,手指绞在一起。

爸爸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会成功的......一定会......”妈妈喃喃自语,像在祈祷。

五小时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

“手术很成功。移植肾已经开始工作了。”

妈妈腿一软,爸爸赶紧扶住她。

“谢谢医生......”妈妈又哭又笑,“捐献者......那位恩人......我们能不能......”

“捐献者要求匿名。”医生说,“这是规定。”

“我们就想当面说声谢谢......”爸爸哽咽道,“他救了我女儿的命......”

医生犹豫了一下:

“捐献者还在观察室,等醒了再说吧。”

姐姐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三天后,姐姐醒了。

新肾工作良好,没有排异反应。

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妈妈喂的粥,脸上有了久违的血色。

“妈,捐献者......是谁?”她轻声问。

妈妈摇头:“医院保密。但肯定是个好人......大好人......”

下午,爸爸去**出院手续。

妈妈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嘴里哼起了歌。

那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哼歌。

爸爸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出院单。

“爸,我想看看捐献者。”姐姐说,“就隔着玻璃看一眼,不打扰他。”

爸爸点点头。

他们去了三楼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各种仪器包围着。

床上的人身上插满管子,看不清脸。

一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是......”

“我们是受捐者家属。”爸爸赶紧说,“想来看看恩人......”

医生表情复杂,看了眼病房,又看看他们:

“捐献者术后并发症,就在刚刚......去世了”

妈**心一紧:“能......能知道他的名字吗?我们想记住恩人......”

医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她叫徐杳。”

5.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就那样僵在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医生您说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

爸爸的手猛地攥紧了出院单,纸张在他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

姐姐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爸爸下意识地扶住她,但他的手臂也在剧烈地颤抖。

“徐......杳?”妈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哪个徐杳?”

医生垂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

“病历上写的是徐杳,女,十九岁,小脑萎缩病史十二年。”

“小脑......萎缩?”姐姐的声音变了调,“不......不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爸爸和妈妈,眼睛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是重名对不对?一定是重名......”

没有人回答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三个人惨白的脸上。

远处传来推车碾过的声音,还有护士轻柔的说话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医生叹了口气:“遗体还在病房里,你们......要看看吗?”

妈**身体晃了一下。

爸爸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却发现自己也站不稳。

他扶着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走进来。

我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因为手术和并发症,整个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有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睫毛长长的,还像活着时一样。

妈妈站在床尾,一动不动。

她盯着床上的人,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子里。

过了很久,她慢慢地、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床边时,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颤抖着,却不敢碰触。

“杳......杳?”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

冰凉。

妈妈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立刻重新伸出去。

这一次,她整个手掌都贴在了我的脸上。

“杳杳......”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妈妈......杳杳,你看看妈妈......”

当然不会有回应。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

“不......不......”她的声音开始破碎,“你起来......杳杳你起来......你骗妈**对不对......你只是睡着了......”

她开始摇晃我的肩膀,动作从轻柔到剧烈:

“起来!徐杳你给我起来!我不许你这样!我不许!”

爸爸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想要拉开妈妈,但他的手碰到妈妈肩膀的瞬间,自己也跪了下来。

爸爸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姐姐还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口。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

姐姐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我看见她的口型。

她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