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雨的誓言青苍山的雨，总带着股化的潮气。

刘宁蜷缩破庙的角落，怀紧紧抱着半块啃剩的麦饼，听着庙哗哗的雨声。

他今年二岁，爹娘个月前的山洪没了，只留他和这身洗得发的粗布短打，从山脚的刘家坳路逃到这青苍山深处。

庙门“吱呀”声被风吹，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灌进来。

刘宁打了个寒颤，刚要起身关门，却见道“嗖”地从门窜进来，落供桌的。

那是条蛇。

约莫臂粗细，，鳞片昏暗的光泛着冷光，奇的是它的眼睛——竟是罕见的碧绿，像浸水的翡翠。

刘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退到墙角。

山的说过，青苍山有灵蛇，雪者，年难遇，若是伤了它，遭谴。

蛇却没理他，只是盘供桌，吐着叉的信子，似乎警惕什么。

就这，庙来蹄声，伴随着粗的笑骂：“那崽子肯定跑远，搜！”

是山匪。

刘宁的到了嗓子眼。

前他撞见这群山匪赃，被他们路追，若是悉山路，早就了刀亡魂。

脚步声越来越近，个持钢刀的山匪踹庙门，为首的刀疤脸扫圈，目光很落缩墙角的刘宁身，狞笑声：“找到了！

杂种，你往哪跑！”

刘宁闭眼睛，绝望地等待死亡。

爹娘留的麦饼还怀，带着淡淡的麦，是他后的念想。

“嘶——”声尖锐的蛇嘶突然响起。

刘宁睁眼，只见供桌的蛇知何己窜到山匪脚边，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

它的身子绷得笔首，像根蓄势待发的箭。

“哪来的长虫！”

刀疤脸骂了句，抬脚就往蛇踩去。

就钢靴即将落的瞬间，蛇猛地跃起，如道光划过，准地咬刀疤脸的腕。

“啊！”

刀疤脸惨声，钢刀“哐当”落地。

他的腕以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泛起青，显然毒剧烈。

另两个山匪吓了跳，挥刀便要砍向蛇。

蛇却异常灵活，刀光穿梭，尾巴甩，抽左边山匪的膝盖。

那山匪痛跪地，蛇趁机窜起，他脖颈咬了。

过片刻功夫，个山匪便倒地，抽搐着没了气息。

破庙只剩刘宁和蛇，还有弥漫空气的血腥气。

蛇缓缓转过头，碧绿的眼睛向刘宁。

这次，刘宁没再感觉到恐惧，反而从那眼睛到了种难以言喻的静。

“你……你是谁？”

刘宁的声音打着颤，却鼓起勇气问道。

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爬向他，他面前停，蛇头抬起，像是打量他。

突然，个清冷的声刘宁脑响起，是过耳朵听到，而是首接回荡意识：“你是刘承宗的孙子？”

刘宁愣住了。

刘承宗是他爷爷，他出生前就去了，爹娘说爷爷年轻是个猎户，后来知为何突然了弓箭，山结了间草屋，守了辈子。

“是……是的。”

“二年前，他救过我。”

声继续响起，带着丝悠远的意味，“我欠他条命。”

刘宁恍然悟。

难怪这蛇救己，原来是爷爷的恩。

蛇吐了吐信子，碧绿的眼睛似乎闪过丝复杂的绪：“青苍山太，山匪只是始。

你爹娘的死，也是意。”

刘宁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爹娘的死……是山洪？”

“山洪是的，但有游堵了水坝，前引了山洪。”

声的语气冷了几，“是冲着你们刘家来的。”

“为什么？”

刘宁的声音发颤。

他想，刘家都是实巴交的农户，从没得罪过谁。

“因为你爷爷。”

蛇缓缓盘起身子，“他当年是普猎户，有件西，惹来了身之祸。

他虽躲过劫，却连累了子孙。”

刘宁的如麻。

爷爷的往事，爹娘从未细说，只说他是个怪。

如今来，爷爷身藏着太多秘密。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助地着蛇，这个刚救了他的秘生灵，了他唯的依靠。

蛇沉默片刻，碧绿的眼睛定定地着他：“刘承宗救我，曾说过句话——‘万物有灵，回报’。

但我欠他的，总要还。”

它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刘宁脑响起，带着种容置疑的郑重：“从今往后，我护你家子孙。”

话音落，蛇的身泛起层淡淡的光，随即化作道流光，钻进了刘宁胸前的衣襟。

刘宁只觉得胸阵温热，低头，衣襟多了枚蛇形佩，莹，正是刚才蛇的模样，佩的鳞片栩栩如生，碧绿的蛇眼仿佛随眨动。

庙的雨知何停了，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缺照进来，落刘宁身。

他握紧胸前的佩，感受着那丝温热，突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爷爷的秘密，爹娘的死因，山匪的追，还有眼前这条秘的蛇……切都像团迷雾，但他知道，己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逃了。

他要活去，要查清相，要对得起爷爷的恩，也要对得起蛇那句“护你家子孙”的誓言。

刘宁站起身，捡起地的钢刀。

刀很沉，他几乎握住，但他的眼却异常坚定。

青苍山的依旧暗，但他的，却有了点光。

这光，来胸前的蛇形佩，也来个二岁年，重新燃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