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青阳城飘着槐花，沐山收剑，鼻尖忽然撞进团温甜气。

那气裹着蜜渍橘的润、灵参粉的醇，让她想起年前洛水河畔，淮遇用胭脂调墨，砚台边总摆着这样罐蜜饯。

“新出的‘流糕’，客官要要尝块热的？”

穿鹅裙衫的倚着门框笑，发间别着颗糖渍梅子，正是秦芊。

她身后的 “味居” 刚支起幌子，木牌的墨迹还晕染，柜台后温瑾匿正举着铜勺跟锅底的焦较劲。

“丹炉又了？”

沐山掀帘，目光扫过墙根，忽然定住 —— 那张泛的画纸，秦芊被画顶着糕团的圆团子，嘴角的梨涡还点了点朱砂，这法和淮遇当年为她画的画像如出辙。

年前洛水画舫，淮遇也是这样，总爱把物的点夸张趣致模样。

那她们同游月，遍了江南的烟雨，也约定将来要起画遍修士。

如今算来，淮遇比她早半月离境，按她行的脚程，此刻该己到江南水乡了。

“这画……” 沐山指尖抚过纸面，指腹触到悬赏令角落那抹淡的胭脂痕。

淮遇的胭脂总用晨露调，画纸带着易察觉的水润光泽，此刻这痕迹虽己半干，仍能辨出悉的质感。

秦芊过来了两眼，皱眉戳戳画像：“哪有缉凶画像画这样的？

眼睛跟铜似的，倒像是哪家顽童的涂鸦。”

温瑾匿往画像撒了点丹粉，那对勾眼睛突然转了圈，化作两只飞虫嗡嗡飞走。

柏言的符笔画像敲了敲：“依我是故意的，这条藏着点灵力动，像是被动过脚。”

他刚说完，那圆团子突然眨了眨眼，从纸飘来，围着秦芊的发髻转圈。

沐山望着纸飞舞的轨迹，忽然想起淮遇曾说，她画的物带着己的灵力印记，若遇故，便显露出藏着的讯息。

当年她为己画的佩剑图，就曾危急刻化作剑气护主。

“怪哉。”

秦芊伸去抓，那纸却突然化作光点，她掌留个淡粉印记。

温瑾匿近闻了闻：“有灵犀草的味道，这画掺了活物灵力。”

“是淮遇的法。”

沐山轻声道，见来疑惑目光，又改道，“我曾认识个画师，惯用灵犀草汁调墨。”

她没说的是，那画师当年为了画活只灵狐，曾蹲雪地个辰，指尖冻得红也肯停笔。

柏言突然指着画像边缘：“这纸是景阁楼的宣纸，只有他们卖的颜料能画出这种泛光的条。”

温瑾匿掏出个琉璃瓶，倒出几粒虹的丸子：“刚炼了‘寻踪丹’，了能跟着灵力痕迹走。”

“别试！”

秦芊没拦住，柏言己经捏起粒丸子，就着刚出锅的流糕吞了去。

秒，他突然原地转圈，指着城方向喊：“那！

灵力往城去了！”

墙的悬赏令突然风动，纸的衣修士竟活了过来，迈歪歪扭扭的步子往门飘。

沐山拔剑出鞘，剑风扫过画纸，那修士突然化作漫纸蝶，其只翅膀，赫然印着个的断翅蝴蝶 —— 那是淮遇当年洛水画舫养过的只灵蝶，后来误食毒草断了翅，她为此哭了整整。

“这是……” 秦芊接住片纸蝶，发蝶翅的纹路竟是用糕点碎屑粘的。

温瑾匿近闻了闻：“有我‘浆灵力丸’的味道，这凶徒去过后厨？”

话音未落，纸蝶突然燃起淡粉的火，烧尽后留行歪字：“味居的流糕，比丹盟的蜜丸甜。”

秦芊挑眉：“这画匠倒懂行，就是字丑了点。”

沐山望着那行字笑了。

淮遇的字向来娟秀，此刻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定是怕被旁认出。

这明是告诉她，己青阳城尝过味居的糕点，还觉得滋味错。

柏言突然跳起来：“我的防鼠符！”

那些灰鼠气球知何飘到了房梁，正啃着温瑾匿挂梁的丹瓶，粉的丹粉洒了满地，阳光化作群的蝴蝶，围着空荡的墙根飞旋。

“蝴蝶是她的信使。”

沐山望着那些粉蝶轻声道，指尖捻起片落肩头的槐花瓣。

这画定是淮遇意留的，她算准了己循着气走进味居，算准了这些藏画的暗号，只有她们两个懂。

按那姑娘的脚程，此刻或许正坐江南的乌篷船，对着两岸桃花，往画纸添后笔胭脂。

温瑾匿己经把丹粉和符纸到起：“试试用这粉画符？

说定能画出飞的鼠。”

柏言立刻起袖子：“我来画！

保证比那悬赏令！”

沐山悄悄将那片烧剩的纸蝶收进锦囊，指尖触到蝶翅残留的暖意。

青阳城的槐花还簌簌飘落，而之的风，正带着江南的水汽，把某个画师的笑声，轻轻过连绵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