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上的星星

第1章 拖拉机扬起的尘土里,藏着半块香皂

年轮上的星星 星槐爱吃石榴 2026-02-01 14:24:21 现代言情
006年的夏热得像烧红的铁锅,柏油路被晒得软趴趴的,脚踩去能粘掉半块鞋底。

村的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西岁的林正蹲地玩泥巴,两条辫被汗水浸得贴脑门,像两条湿漉漉的蛇。

“星星,回家饭喽!”

爷爷的声音从胡同来,烟袋锅裤腰晃悠,铜头被晒得发亮。

林抬起头,满的泥巴蹭脸,活像只刚从泥打滚的花猫。

她咯咯地笑,露出两颗刚长齐的门牙,抓起地的泥就往家跑,泥的胳膊掉地,她也管。

灶房飘着米粥的味,爷爷正蹲灶门前添柴,火光映得他满脸红。

林扒着门框往,妈妈正站案板前揉面,蓝布围裙沾着面粉,像落了层雪。

“妈,我要糖包。”

她奶声奶气地喊,门框蹭来蹭去,留串泥印。

妈妈转过身,脸带着她懂的愁绪,伸擦掉她脸的泥:“星星乖,今面馒头,妈给你抹红糖。”

她的很糙,掌有几道深深的裂,摸脸有点疼,却又暖暖的。

林把脸往妈妈蹭,闻到她身有股淡淡的皂味,是过年供销社的栀子花味皂。

傍晚,村突然来拖拉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震得窗纸都。

爸爸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从屋出来,袋露出半截花布,是妈妈喜欢的牡丹图案。

“星星,爸妈要去广挣,给你花裙子和新书包。”

爸爸蹲来,胡茬扎得她脸蛋生疼。

林眨巴着眼睛,还没弄懂“挣”是什么意思,就被妈妈抱进怀。

妈妈的眼泪掉她脖子,凉丝丝的,混着汗水滑进衣领。

“想妈妈了就闻闻这个。”

块长方形的皂被塞进她,还带着妈妈的温度,栀子花的味钻进鼻孔,让她忍住了鼻子。

拖拉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爸爸把蛇皮袋扔,扶着妈妈爬去。

林突然意识到他们要走,挣脱爷爷的就往拖拉机跑去,光着的脚丫滚烫的地“啪嗒啪嗒”地响。

“妈!

爸!”

她哭喊着,摔倒地,膝盖磕出个红印子,的皂也掉尘土。

拖拉机扬起阵烟,把爸妈的身裹面。

妈妈从探出头,朝她挥着,嘴喊着什么,被拖拉机的噪音吞没。

林爬起来,抓起沾满尘土的皂,着拖拉机变个点,消失路的尽头。

眼泪像断了的珠子,砸皂,把尘土冲的泥沟。

“星星,哭了。”

爷爷蹲来,用粗糙的掌擦去她的眼泪,烟袋锅的焦糊味混着汗味,是她悉的味道。

“爸妈挣是为了让你过子,等槐花了,他们就回来了。”

他捡起地的皂,衣角擦了擦,重新进她。

那晚,林抱着皂睡爷爷身边。

暗,栀子花的味格清晰,她把皂贴鼻子,仿佛妈妈还身边。

爷爷的烟袋锅暗明明灭灭,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嘴哼着调的歌谣,像槐树叶风沙沙作响。

接来的子,林每都要跑到村的槐树,踮着脚往路的尽头望。

皂被她揣兜,摸得光滑发亮,味却比淡。

爷爷每编竹筐,编的筐子堆墙角,攒够个就背到镇糖。

每次糖回来,他都把的那颗塞进林嘴,说:“星星要甜甜蜜蜜的,爸妈才。”

有晚,林梦见己坐了拖拉机,爸爸妈妈坐她两边,妈妈拿着新的栀子花皂,味浓得化。

她笑着伸去抓,却从梦惊醒,只有那块要没味的皂。

窗的月光透过树缝照进来,地斑驳的子,像爷爷用烟袋锅画的星星。

爷爷被她的哭声吵醒,摸点起油灯。

昏的灯光,他拿起烟袋锅,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字:“你,这是星星的星,也是我们林的。

的星星走,我们星星也走,就家等爸妈回来。”

林着地的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皂紧紧攥,仿佛那是界珍贵的宝贝。

夏末的暴雨了整整,雨点砸屋顶噼啪作响。

林躺,听着爷爷的咳嗽声,想起妈妈临走前说的话。

她悄悄爬起来,把皂进枕头底,这样就被雨水冲走了。

暗,她仿佛又闻到了栀子花的味,像妈妈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二早,雨停了,出来了,空气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跑到村,槐树的泥土被雨水泡得软软的,她用树枝画了个的圆圈,把己圈面。

“爸妈,我这等你们。”

她对着路的尽头声喊,声音被风吹散,却她留了深深的印记。

爷爷站胡同,着她的身,吧嗒着烟袋锅,烟雾他头顶慢慢散。

他知道,这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始,但他陪着孙,守着这棵槐树,守着这份淡淡的栀子花,首到那辆悉的拖拉机再次扬起尘土,载着思念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