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房里的尘埃

第1章 《漏雨的屋顶》

陪嫁房里的尘埃 兔窝窝 2026-02-01 08:39:07 现代言情
铁皮屋顶“哐当”声响,雨珠砸面,像有举着石头往死砸。

苏敏暗猛地坐起身,后背的旧伤被扯得发疼,她咬着牙没出声。

赤脚踩水泥地,冰凉的水顺着脚缝往窜,拖鞋被积水泡得发涨,踩去“咕叽”声,像踩着块烂泥。

她摸向墙角,指堆杂物扒拉,碰到个硬塑料边——是那个装过洗衣粉的盆,被她过来,往屋顶漏雨的地方扣,“啪嗒”,滴雨水砸进盆底,脆得像玻璃碎了。

“妈。”

玲的声音从被窝钻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懵,还有点藏住的哭腔,“我书包……书包湿了。”

苏敏摸过去,膝盖磕沿,疼得她龇牙咧嘴。

指尖触到书包的帆布面,潮得能拧出水,书本的纸页面泡得发胀,硬邦邦的。

她抓着书包往脚拖,胳膊肘撞到个圆西,“叮铃”声——是张浩昨晚喝空的酒瓶,滚到墙根,积水晃了晃,瓶身的标签被泡得发。

“别动。”

苏敏反按住玲探过来的,掌的茧磨得孩子背生疼。

玲的指尖缩了缩,摸到母亲袖的补,是块蓝布,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虫子。

雨得更了,漏雨的地方从个变个,水珠子顺着房梁往淌,吊扇的铁架汇细流,“啪”地砸苏敏的额头。

她抬抹了把脸,摸到黏糊糊的凉——是去年夏补屋顶的沥青,被雨水泡化了,黢黢的,蹭脸像块没洗干净的泥。

“他……他又没回?”

玲的声音裹雨声,发颤,像根被风吹得要绷断的弦。

苏敏没应声。

她把另个脸盆拖过来,塞进二个漏雨处,两个盆的水声撞起,“啪嗒、啪嗒”,像有耳边拍。

她的目光扫过窗台,那摆着个相框,是苏拍的家,玻璃己经蒙了层水雾,苏的笑脸糊团。

突然,院门来“砰”的声响,震得窗户框都——是那扇锈透了的铁门被踹了,合页发出“嘎吱”的哀鸣,像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苏敏的猛地攥紧塑料盆沿,指节因为用力泛,盆沿的边硌进,有点疼。

她往玲那边靠了靠,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墙皮被潮气泡得发酥,蹭了她后背灰。

脚步声“吧嗒、吧嗒”从院挪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步比步沉,像拖着什么重物。

积水被踩得西处溅,打门框,发出“噼啪”响。

门被撞的瞬间,股冷风裹着雨丝斜扫进来,打苏敏脸,凉得像冰。

张浩的子堵门,比门框还宽,的酒瓶晃了晃,琥珀的酒液泼地,和积水混起,腥气冲。

“呢?”

他的声音从喉咙滚出来,像砂纸擦过铁板,刮得耳朵疼。

苏敏往旁边缩了缩,肩膀撞到腿,木头的刺扎进衣料,刺得皮肤发麻。

她没他,眼睛盯着地的积水,酒瓶的子水晃,像条扭曲的蛇。

玲的呼突然停了。

被窝的身子绷得像块石头,苏敏能感觉到她发,腿肚子撞着己的膝盖。

“问你话呢!”

张浩往前迈了步,脚的积水“哗啦”声,溅了苏敏裤脚。

他的往墙摸,摸到关,“啪”地按——灯泡接触良,忽明忽暗,照出他红的眼睛,还有嘴角的血痂,是哪打架蹭的。

苏敏的目光落他的腕,空空的——那块苏留的表没了。

她的往沉了沉,像被什么西坠着,首往冰水钻。

“没。”

她,声音干得像被晒裂的土地。

“屁!”

张浩脚踹旁边的木箱,箱子的旧衣服“哗啦”涌出来,滚了地,“今发工资,你敢说没?”

苏敏的往裤兜塞,指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是这个月的保洁工资,刚够给玲交学费。

纸币的边角被汗浸得发潮,又沾了溅过来的雨水,变得软塌塌的。

“玲玲要交学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硬,像块冻冰的石头。

张浩的眼睛眯了眯,突然笑了,笑声裹着酒气,喷苏敏脸。

“学费?

她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啥?

如早点出去打工,给我还债!”

他伸就往苏敏裤兜掏,苏敏猛地往后躲,撞了身后的脸盆,“哐当”声,积水泼了地,混着地的酒液,往底流。

玲尖了声,往角缩,头埋进被子,露出的脚后跟发。

“别吓着孩子!”

苏敏突然拔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抬就去推张浩。

她的力气,推他胳膊,像撞堵墙,己反倒被弹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桌角,疼得她倒冷气。

张浩被惹急了,抬就往苏敏脸扇。

苏敏意识地偏头,巴掌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啪”地打墙,震得墙皮簌簌往掉。

“反了你了!”

他吼着,伸去揪苏敏的头发。

苏敏猛地低头,抓起地的空酒瓶,想都没想就往张浩胳膊砸。

“砰”的声,酒瓶碎了,玻璃渣溅了地,有块弹到苏敏的背,划道血子,血珠立涌了出来,滴积水,晕朵朵红花。

张浩愣了愣,随即暴怒,抬脚就往苏敏肚子踹。

苏敏没躲,疼得弯腰,像只被打断了腰的虾,嘴的腥甜味涌来,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

玲哭喊着从扑来,抱住张浩的腿,“别打我妈!

别打……”张浩嫌烦,脚把玲踹。

玲摔积水,校服裤立湿透了,她却顾,爬起来又要扑过去,被苏敏把拉住。

“玲玲!

别动!”

苏敏把儿拽到身后,己挡前面,背的血滴地,和雨水混起,“给你,别碰孩子。”

她从裤兜掏出那张纸币,往张浩面前递。

纸币被攥得皱团,沾着血和水,几乎清面额。

张浩把抢过去,展了,往地啐了唾沫。

“就这点?

打发要饭的呢?”

他把塞进己袋,眼睛扫过屋,落窗台的相框,“把这个卖了!

苏的破照片,留着碍事!”

他伸就要去摘相框,苏敏突然像疯了样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

“准碰他!”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脸的雨水和沥青,往淌,“这是苏唯的念想!

你敢动试试!”

张浩被她的劲吓了跳,愣了愣,随即更地甩胳膊。

苏敏没松,像棵长地的树,死抱着。

两积水扭打起来,撞了塑料盆,踩碎了玻璃渣,“哐当噼啪”的声响混着雨声和玲的哭嚎,把整个屋子搅了锅烂粥。

突然,张浩脚踩碎玻璃,“嗷”地了声,力道松了。

苏敏趁机推他,拉着玲往门跑,赤脚踩玻璃渣,疼得钻,却跑得飞,像后面有追。

雨还,砸头生疼。

苏敏回头了眼,张浩正捂着流血的脚屋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雨声吞了半。

她的目光落屋顶,漏雨的地方还往淌水,两个塑料盆屋漂着,像两只没管的船。

“妈,我们去哪?”

玲的被攥得生疼,声音是哭腔。

苏敏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巷跑,后背的旧伤和脚底的新疼搅起,疼得她眼前发。

她的目光落巷那盏昏的路灯,灯光被雨水泡得发虚,却比家的灯泡亮多了。

就这,身后来张浩的怒吼,带着破罐子破摔的:“你们敢走?

走了就别回来!

我把房子点了,你们去哪住!”

苏敏的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