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照丹心

第1章 烟雨寒梅梦

孤月照丹心 青柠苏打88 2026-02-01 08:03:45 都市小说
凌霜把后缕缠绷子,雨珠正顺着绣坊的雕花窗棂往滚,窗台积的水洼。

她对着水洼理了理额前碎发,倒那道淡粉的疤痕水光晃动——像朵被揉皱的梅,总雨泛着痒。

“阿挽,我给你带什么西了?”

王婶掀着门帘进来,蓝布围裙沾着面粉,捧着个竹筛,“前儿托货郎带的珍珠粉,掺丝绣花蕊,保准比镇‘锦绣阁’的活计亮。”

凌霜指尖颤,绢帕绣出的莲歪了半。

她赶紧用剪子挑断头,鼻尖己经萦绕珍珠粉的清润气。

年前她被王婶从葬岗旁捡回来,身除了那件被血浸透的月衫子,就只剩半块磨得发亮的梅花佩。

如今那佩藏屋的檀木柜,和母亲留的绣谱锁起。

“王婶,这太贵重了。”

她望着竹筛簌簌闪光的粉末,喉头发紧。

寒梅阁的生意本就清淡,王婶连块像样的脂粉都舍得。

“贵重啥?”

王婶把筛子往她怀塞,眼角的皱纹笑得堆起来,“你绣的并蒂莲帕子,昨儿被苏州知府的姐了,定了二条陪嫁。

等这笔子到,咱就把门面新了,给你也扯块料子身新衣裳。”

凌霜低头,指摩挲着绢帕未完的莲花。

丝她指间流转,用“虚实针”绣出的花瓣边缘像蒙着层薄雾,这是母亲教她的绝技。

那年她才七岁,母亲握着她的绷子走针,桂的气从窗棂飘进来,落绣到半的梅枝。

“阿挽你,”母亲拈起根,花瓣尖端勾出点染般的效,“梅花要带着傲骨,哪怕只用,也要绣出烈气。”

烈气。

凌霜咬着唇,把珍珠粉地倒瓷碟。

她忽然听见巷来蹄声,是寻常货郎的驴,是那种钉了铁掌的,踏青石板发出“嗒嗒”的脆响,像敲的。

王婶正往灶膛添柴,闻言首起身:“这雨哪来的官差?”

她撩起围裙擦了擦,走到门掀布帘角,“对,阿挽,躲进屋!”

凌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婶推着往檀木柜跑。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个篷的身堵巷,篷摆沾着的泥点,混着暗红的痕迹——是血。

“哐当!”

绣坊的木门被脚踹,雨水裹着风灌进来,把墙挂着的绣品吹得猎猎作响。

为首的衣摘兜帽,刀疤从眉骨首划到颌,雨泛着青紫。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屋,后落凌霜来及藏的半截衣袖。

“找到你了,凌家的丫头。”

刀疤脸笑起来,露出颗牙,“你娘当年把你塞柜底,可没想过你躲这种地方吧?”

凌霜的指猛地攥紧,绢帕被掐出深深的褶皱。

她闻到那股悉的铁锈味,和记忆火弥漫的气息模样。

母亲把她推进柜底的瞬间,也是这样的味道,混着雕花木梁燃烧的焦糊气,从门缝钻进来。

“官爷怕是找错了。”

王婶突然挡她身前,还攥着烧火棍,“我们阿挽是年前被弃巷的孤,连爹娘是谁都知道……西找死!”

刀疤脸身后的衣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映着窗的雨帘,亮得刺眼。

凌霜见王婶的往她身后指了指,正是檀木柜的方向。

她猛地想起昨的梦。

梦母亲把半块佩塞进她,佩的棱角硌着掌,母亲的血滴面,晕像朵骤然绽的红梅。

“记住,另半块你爹友那,两块合起,才能找到他们忌惮的西。”

短刀劈来的风声,凌霜被王婶猛地推。

她撞檀木柜,听见骨头断裂的闷响。

回头,王婶正趴地,后着那把短刀,蓝布围裙被血浸深紫,像了那年深秋落梅枝的冻雨。

“抓住她!”

刀疤脸的声音像淬了冰。

凌霜反拉柜门,摸到那只雕花木盒,指腹被佩的棱角划破了。

血珠滴佩,竟和母亲留的血痕完重合。

衣攥住她的后领往拖,她死死抱着木盒肯撒。

绣架被撞地,那些绣了半的帕子散雨,并蒂莲的花瓣被泥水糊住,像被揉碎的残梦。

巷的梅树风摇晃,枝桠间还挂着去年冬剩的枯蕾。

凌霜被塞进辆,刀疤脸用匕首抵着她的咽喉,刀尖己经刺破了皮肤。

她见窗闪过几个身,穿着和衣同样的篷,却袖露出半片的梅纹。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得样子,血珠顺着脖颈往滑,滴衣襟。

刀疤脸突然笑了,用匕首挑起她怀的木盒:“等见到主子,你就知道了。

过那之前——”他猛地扯她的衣领,目光落那道疤痕,“凌相的儿,然和你娘样,连疤都长得像朵烂梅。”

突然剧烈颠簸起来,面来兵器相接的脆响。

刀疤脸咒骂声,按住她的头往壁撞。

凌霜昏过去前,见木盒从怀滑落,半块梅花佩滚出来,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佩的背面,母亲刻的那个“青”字,正被她的血点点浸透。

雨还,知往哪个方向疾驰。

凌霜的指尖沾着血,板意识地划着,像绣朵远艳的梅。

而她知道的是,寒梅阁的檀木柜后,还藏着另道暗门,门楣刻着个的字——青锋阁。